漫谈齐文化之二桃杀三士
一直以来,“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在临淄地区广为流传,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田开疆、古冶子、公孙捷是齐景公时代的三个勇士,齐景公非常器重他们,也给他们很多的封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三人居功自傲,甚至想谋反
一直以来,“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在临淄地区广为流传,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田开疆、古冶子、公孙捷是齐景公时代的三个勇士,齐景公非常器重他们,也给他们很多的封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三人居功自傲,甚至想谋反。齐相晏婴深感忧虑,想除掉,又担心景公不允许。一天,齐鲁两国结盟,齐景公宴请鲁昭公。酒至半酣,晏子奏请开园取金桃为两国结盟祝贺。景公准奏后,晏子派人去桃园摘了六个金桃。依照礼节,齐、鲁二国君各享一个,齐鲁二国相各享一个。盘中还剩两个,晏子奏请赏给臣下功深劳重的人,以表彰其贤能。齐景公让诸臣自我荐功,由晏子评功赐桃。公孙捷和古冶子因救主之功而自荐。二人一自荐功劳,晏子就肯定了二人的功劳,并即刻将两桃分别赐给了这两人。田开疆以开疆拓边有功而自荐。晏子评定田开疆功劳为最大,但桃已赐完,说只能等到来年桃熟,再行奖赏。齐景公说他自荐得迟,已没有桃子来表彰其大功。田开疆自以为这是一种耻辱,功大反而不能得到桃子,于是挥剑自杀。古冶子和公孙捷相继因功小食桃而感到耻辱也自杀身亡。晏婴就用两个桃子除掉了三人,消除了齐国隐患。
第一次听“二桃杀三士”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没上小学,当时,我被晏子的智慧深深得折服,觉得他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他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置对手于死地。
后来,我又陆续听说过这个故事的多个版本,其内容也都大同小异,都在称赞晏子的聪明和“三士”的有勇无谋。在我的心目中,晏子也一直是个聪慧诙谐、爱民廉洁的宰相,他先后事灵公、庄公、景公三朝,一向重民爱民,节俭仁爱。关于他的品德和事迹,在《晏子春秋》中有着详尽的描述。可是在“二桃杀三士”这个故事中,晏子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怎么光彩。
我们先看晏子杀他们的原因,《晏子春秋》是这样描述的:说国相晏婴“过而趋之,三子者不起。”意思就是说晏子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小步快走以示敬意,但这三个人却不起来和他打招呼。没想到这样就惹恼了晏子,于是他就对景公说:这三人“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乃“危国之器”,应该除掉。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晏子这样做的确有些小肚鸡肠了。仅仅是因为三人没有起身和他打招呼就断言三人是“危国之器”,这实在是有些牵强。即使他们傲慢无礼,他可以加以教育和惩戒,为这么点小事而动杀心,这样做就有些过分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三士”是将,晏子是相,矛盾的起因应该是将相失和。常言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作为宰相的晏子不但没有做到“坦荡荡”,反而以“不懂礼貌”为理由要求杀了“三士”,这绝对是小人所为。至于他的计策如何绝妙,也无法掩盖他的阴险。朱乾在《乐府正义》中对这件事的评价是“哀时也,无罪而杀士,君子伤之,如闻《黄鸟》之哀吟。”毫无疑问,晏子是一位智者,却做出了无罪而杀士的举动,每想到此,我总觉得风木皆悲。
至于“三士”,我是相当钦佩的。因为他们视勇敢和气节重于生命,而且他们原本可以不死的。《梁父吟》中这样描述他们三人:“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可见他们并非真正的有勇无谋。当桃子端到面前的时候,公孙捷就已经看穿了晏子的把戏,于是仰天长叹曰:“晏子,智人也!夫使公之计吾功者,不受桃,是无勇也,士众而桃寡,何不计功而食桃矣。。。。。。”是的,士众而桃寡,勇,则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可他们义无返顾。或许有人会说他们莽撞不懂谦让,可当时的情形对于一个勇士而言,是没有退路的。他们先是争,后是愧,然后自杀,这是一个勇士也是男人该有的勇、义还有节。
“步出齐门城,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这是诸葛亮隐居隆中时经常吟咏的《梁父吟》。《三国志诸葛亮传》中记载,“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梁父吟》本为葬歌,从内容上看只是一首描述当年晏子“二桃杀三士”的叙事诗,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当时胸怀大志自比于管仲、乐毅的诸葛亮如此喜欢这首诗呢?有人说,诸葛亮是在三士之死而悲,为晏子之谋而感,也有人说他在感慨政治或官场的无情,因为晏子为了国家的安宁用是几近残忍的智慧除去了三个勇士。而我觉得诸葛亮这么做是在思考将相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一直自比于管仲、乐毅,其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他想做这样的宰相。做相势必要与将打交道,而怎样处理好将与相之间的关系,也是评判一个宰相是否成功的关键。事实证明,后来诸葛亮在处理与关羽、张飞等将军的关系方面做的相当成功的,这或许要感谢埋葬在临淄三士冢下面的三个勇士吧。
作为一个故事,可以启迪后人,无论是智还是谋;作为一段历史,可以给我们很多反思,无论是勇还是节。往事已矣,是非功过较之厚重的历史只是尘埃一颗。如今在齐国的故都临淄,三士冢和晏婴冢遥遥相望着,共同穿越了两千年的风雨。冢上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再绿,仿佛还在辨证着是非,而对于我们——齐文化的传承者,这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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