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论语》治天下
孔夫子临走,诸弟子问:何以为万世开太平?夫子留下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何意?让信徒们自己去琢磨吧!两千五百年来,此句由于没有标点,断句与含义就有了几十种版本,经典的言简义丰恰体现在这里。其中最
孔夫子临走,诸弟子问:何以为万世开太平?夫子留下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何意?让信徒们自己去琢磨吧!两千五百年来,此句由于没有标点,断句与含义就有了几十种版本,经典的言简义丰恰体现在这里。其中最常见是这两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千载而下,历代是如此体会和运用的呢?
秦始皇是反儒的先驱,大概没有读过,但是默默地践行了半句:“民可使,由之”。他改称皇帝,正体现了家业空前大、奴仆空前多,可供秦始皇驱使役用的臣民是三皇五帝的总和,夏商周诸王亦望尘莫及,由此“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仅此半句,修陵墓、行宫、驰道、长城,二世继续其暴政,导致“天下苦秦久矣”,陈胜、吴广、项羽、刘邦先后揭竿而起,结束了550年分裂战乱的秦朝竟15年而亡。
汉初诸帝,知民力凋弊,已不堪其苦,故在上者无为而治,出门不能乘纯色的马车或只能乘牛车——最主要的感到知足了,人民得以休养生息,民有力,国然后有力。虽信仰道家黄老之学,却无形中又运用了半句:“不可使,知之”。
及至汉武帝,豪情万丈亦雄才大略,北击匈奴、远征西域、并夜郎、灭南越,“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虽然空前绝后地扬眉吐气,但在位54年,竟过于好大喜功、花天酒地,逐步接近了“天下苦汉久矣”,然明智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发布“罪己诏”,后继者又能吸取教训,才未蹈秦速亡的覆辙。这才用完了一整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对此,唐初诸帝领悟得更迅速,运用得更是炉火纯青。窦建德、李密、杜伏威等率农民军扫荡隋朝势力,李渊坐收渔翁之利,轻易建立唐朝;李世民行事一切逆败家子杨广之所为而为,竟出现“贞观盛世”。由此《贞观政要》成为历代帝王的智慧背囊。
自此而后,且可推衍到前朝,历代建国多因“民可使,由之”——借助民变、兵变、政变、宫变;历代出现盛世莫不因先“不可使,知之”——与民休息发展生产,后“民可使,由之”——役用民力建功立业;衰落灭亡多因没有做到“不可使,知之”,而致使野心家乘机取而代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自秦以来,一人慨叹,不胫而走,天下尽知。
天子的可悲在于稍不留神就丢了脑袋,甚至万世基业。平民,只能被人役用,忍气吞声,可悲的是没有家业可败。
近百年以来,梁启超倡导“新民说”,毛泽东创办“新民学会”;杨昌济一双儿女,分别取名“开智”“开慧”;张謇掀起“实业救国”,孙中山致力“民主共和”;陈独秀提倡“德先生”和“赛先生”,李大钊宣传马克思主义;蔡元培要“兼容并包”,胡适要“整理国故”;五四青年要求“外争国权、内惩国贼”……不胜枚举,救国、强国是历代中国人不灭的信念。然何以不能成功,或即便暂时成功,不能如最初所愿,原因何在:害在在上者还默默地运用了第二种版本——“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由此可以表面称“治”,实内贼未治,外敌亦未治。
一再梦想强国,却常常扼腕叹息,望去竟如海市蜃楼、空中楼阁,回首徒羡昔日汉武雄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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