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驴·地道·民居

小毛驴·地道·民居

躬亲散文2026-01-27 15:20:24
老计夫妇早就约我们一家出去玩,节日里,我们终于聚齐,三个老战友,三位媳妇,三个孩子,还有一位妈妈(我婆婆),两辆车,我们来到了焦庄户。一下车,路旁小摊上古朴的小玩意儿立刻吸引了我们的眼球,摸摸这个,把
老计夫妇早就约我们一家出去玩,节日里,我们终于聚齐,三个老战友,三位媳妇,三个孩子,还有一位妈妈(我婆婆),两辆车,我们来到了焦庄户。一下车,路旁小摊上古朴的小玩意儿立刻吸引了我们的眼球,摸摸这个,把弄把弄那个。突然,我意识到儿子不见了。赶紧放开嗓门大喊:“浩然,浩然!”四顾,还是不见人,急得我团团转。“在那边!”还是我婆婆眼尖。顺着她老人家的手指,我看见了一头小毛驴,远远的。而那小毛驴的屁股后面,竟然随着我的儿子。他紧紧跟着小毛驴,一步也舍不得离开。小跑过去,一把拽着儿子:“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可把老妈吓坏了,乱跑,丢了怎么办?”一边责怪着小家伙,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他倒好,没听见似的,只顾看着小毛驴。也难怪,现在的小孩,有几个见过毛驴呀,骡子呀,牛呀的。牵驴人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旧服,戴一顶没有徽章的八角帽。古铜色的脸上,一双略显眯缝的眼睛,一张厚实的大嘴。见我看着他,他搭腔了:“骑一圈,五元,保证安全!”儿子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小毛驴。这时,老伴儿赶过来,掏出五元钱,把儿子放到了驴背上。那位老人迅速从兜里掏出一顶破旧的小军帽,戴在儿子的头上,还从驴背上的褡裢里拿出一把木制的盒子枪,递到小家伙的手里。好了,典型的小八路。于是他牵着小毛驴,一路举着手里的大刀,嘴里念念有词。一圈很快转完了,走到我们跟前,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营长,特派员安全送到!”一旁的老计他们哈哈大笑,老伴儿更是笑得合不拢大嘴。下了驴背,儿子感叹:“哎,今天可没白来,骑毛驴太有意思了!”
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骑毛驴的经历。那时候家里养了一头毛色发灰的毛驴,需要天天牵到河里去饮水。每次牵着它的缰绳,很是怕被它踢一蹄子,所以总是小心翼翼。有一次中午,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很是想扒在它宽厚的背上。于是就着上坡,一蹿,人是吊到它的背上了,可是它驴脾气一犯,一撂蹶子,把我摔到地上,面贴黄土背朝天。从此,断了骑一骑毛驴的念头。想到此处,自己不由乐了。拽上儿子的小手,赶紧去排队,等候进入地道。
焦庄户地道,实在太狭窄了,与电影里看到的地道相差得远了去了。仅能容一人穿过,且顶部很低,里面每隔一段距离,墙上的小洞里一盏昏暗的电灯。行走了不到一百米,心脏本来就不好的我,胸闷,憋气。突然之间恐惧袭上心头,汶川地震的阴影划过脑海。此刻,一家四口人,就在这仄仄、窄小的地道里。对阳光的渴望,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强烈。儿子和小伙伴们倒很开心:“我希望这地道能再慢长一点,真像在探险啊!”小家伙们的开心,一点儿也没感染我,我急切地盼着走到出口处。紧紧拽着儿子的后衣襟,慢慢随着人流挪动脚步,一点点,一点点,终于,秋日的一缕阳光,透过地道口顶端的爬山虎,挤进洞口。爬出地道,我长长嘘一口气,凝视秋日的天空,湛蓝湛蓝,心立刻沉静下来。不想再回首望一眼那地道了,短短的二十分钟里,体悟了远离阳光的恐惧。儿时听老师说幸福生活是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成人了,为人师了,给孩子们讲述,幸福来之不易。但是,那只是一种承传,一种灌输。炮火纷飞年代人们的艰辛,常人真是难以想象啊!而焦庄户地道短短的二十分钟行程,成年人,对幸福可能会有更深的认识。
深深吸一口混着草味儿的空气,我们一行闲适地看看保存下来的民居。不算很大的院落,北面卧着古老的木头结构的老房子,西边一篱笆和丝网编构的鸡鸭舍。院落中间的土地,显然是菜园,芥菜秧青绿青绿的,大白萝卜秧子墨绿中加带点微黄,而半截雪白的萝卜仿佛不甘寂寞,调皮地探出身子,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游人。很是喜欢那一丛丛浓密的灌木隔出的甬路,它让我有了回到故园的感觉。步入泥坯墙,灰砖瓦的房子,更觉亲切。正门正对处的墙壁上,一张放大了很多的毛主席像,端端正正。老式柜子,老式椅子,木头的色泽显示它们已经很有些年代了。西边低矮的土灶,尺八大的生了锈的铁锅,一口粗粗的裂了缝的青瓷大水缸。东南处的窗子下,土炕,铺着苇草编织的席子。炕上摆着纺线的纺车,盘腿坐上去,闻着清新的干草味儿,摇几圈纺车,咯咯吱吱。闭了眼,仿佛奶奶就坐在纺车前,头发花白,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永远的微笑,从容地摇着纺车。轻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自己的思绪,无论走到哪里,故园的气息总是挥之不去。
走出民居之时,一瞥眼,老柿子树上的叶子,正在无声地一片一片地掉落着。鸡舍里,那只斑痕累累的鸭子,又被凶狠的公鸡追着满舍跑,嘴里发出无奈的嘎嘎声。
别了,小毛驴;别了,仄仄的地道;别了,古朴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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