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尽江南,不与良人遇
我二十周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去南京的1912,在闹哄哄的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好玩儿的姑娘,姑娘的名好听又文艺,风荷,出自《苏幕遮》,“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那天我情绪比较复杂,也有可能是不
我二十周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去南京的1912,在闹哄哄的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好玩儿的姑娘,姑娘的名好听又文艺,风荷,出自《苏幕遮》,“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那天我情绪比较复杂,也有可能是不太会喝酒,在这个庆祝生日和分手快乐的夜晚,我的脑袋里一直煮着一锅沸腾的浆糊。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包厢里的友人们都已经七倒八歪了,我忘带隐形眼镜盒子,只能痛苦地强撑睡眼,跟着DJ的节拍一粒一粒数着碗碟里的瓜子。猝不及防地一个绿油油的姑娘就推开了包间的门,哇哇大哭,然后我就惊呆了,睡意全无。
估计是房间里只有我还睁着眼睛,这位一身墨绿长裙的不速之客冲到我面前,在嘈杂的音乐声里,一字一顿特别大声,你,有,空,听,我,说,话,么。
姑娘,真的,我特有空。
风荷的生平听起来和小时代里的绿茶婊南湘有的一拼,除了她的男主角没电影中那么混账。
一号男主角,是风荷的初恋Y先生。风荷的颜值和身高成正比,情商却不一定,她初入大学便有了一些爱慕者,而Y先生是这群爱慕者当中手长得最好看的一个。Y先生是工科男,却难得的带着点文艺细胞,在邂逅风荷后立即为她写了首歌,又于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约出来姑娘,无人的自习教室里一灯如寐,Y先生弹着吉他把心动唱给她听。送姑娘回宿舍的路上,Y先生背着吉他,左手按着胃,和她并肩走得很慢很慢,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风荷瞅瞅Y先生,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大舒服,我去给你买杯热饮吧。”她刚准备走向校园超市,Y先生的右手便拉住了她的手,风荷错愕地抬头,Y先生微微笑道,恩,现在好多了。傻了的姑娘盯着两人握着的手,暗叹一句,完了,沦陷了——这丫爪子怎么比我的还好看?
初恋中的姑娘大多矫情,风荷也不例外。若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便成了诗人,有说不完的情话,你想帮他的忙,想为他抵挡风浪。那样美好的时光里,酸涩和甜蜜的感觉交织,慢慢发酵成幸福的味道。可是杜拉斯说过,如果有幸福的话,它总是和绝望紧密相连。风荷以为Y先生已牢牢握紧了她的手和幸福,可是她不知道,她和Y先生像两颗无知而安静的棋子,共同站立在宿命无形的掌心中。
风荷和Y先生一起看过一部电影,阿娇和陈伟霆主演的《前度》,周怡在跟阿树吵架时说,“分了手还可以做朋友么”,风荷扭头问兴致缺缺的Y先生,喂,我们会分手么,要是我们分手了,我就躲你远远的,打死都不跟你做朋友。Y先生目不斜视地挑挑眉,分,分你妹。
有时候分手真的不用发生什么惊天大事,越挂越快的电话,越回越少的短信,越来越多的对不起和没关系,爱和不爱都是累积,只看你是否在意。分手那天,风荷面无表情,像完成了一个仪式一样还给Y先生所有与他有关的物件,转身就走。她不要互相亏欠,也不要藕断丝连,没法真心爱下去,只好真心真意地结束。
难过么?留了几年的长发剪短了都会心疼,何况是离开一个爱了很久的人。佛经里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分手后的念念不忘何其折磨,想念和孤单带来灼人的痛楚,当初有多矫情,如今就有多伤心。风荷想,自此后,谁会去执你的手,那样好看的一双手,那样温柔。
我从包包里翻出纸巾递给面前的姑娘,她其实没有哭,却还是默默接过了纸巾,女生安慰女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她一个自己比她还要悲惨的故事,又或者,给她吃的。酝酿了一番后我对风荷说,那个,今天是我生日,还有剩的蛋糕,你要不要吃。
风荷咬了几口蛋糕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酒吧里的电子摇滚切换成了慢摇情歌,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大声地继续她的故事。
与Y先生无关的大学生活,风荷过得也挺不错,虽然遇到了很多不同的人,她却再没有为谁心动过。是有不少人喜欢她,可是他们只在意自己喜欢她这个事实,只希望自己付出的感情能够有所回报,却忘了她也有自己的感受和需要。二号男主角Leo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彼时风荷初入职场,一切顺遂,对未来无限期待,不介意得良人锦上添花。
Leo有过一段较长恋爱史,照顾女友甚是得心应手。他给风荷煮可乐鸡翅,他在陪她等地铁的时候给她剪指甲;他会在风荷出差的日子里提前看好天气,在每个清晨电话中提醒她添衣带伞;他给她挑漂亮的鞋子,弯腰给她绑紧鞋带,他宠着她也哄着她,直到两人都以为爱情在生根发芽。可如果女生依赖上一种照顾,就要随时准备好接受一场辜负,所有的付出都期待回报,而有的人选择待价而沽,比如Leo。
谁不爱那漂亮大方、礼貌乐观的风荷,谁能同样喜欢她偶尔的热切脱线、不讲章法,谁又能分担她脆弱悲观时的怨天尤人、欲哭无泪?遇见了就珍惜,不适合就分离,万物须臾败落。风荷和Leo作别的时候,正经历人生最低谷,她还是想,毕竟一路相陪,如果他太累,及时道别没有罪。只是像这样无人诉说的夜里,走时无人送别,归时无人相接,回忆真成了会呼吸的痛。
或许慢摇情歌伤感又催眠,我渐渐困了,风荷的眼角亮晶晶的,她不再说话,喝掉了桌上最后一支试管鸡尾酒,在流光暗影里,她哼着歌,倒真的像一株尖尖小荷。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过这样一段话,“他爱的人也爱他,这在旁人看来是其极普通的事情,对他却仿佛是千载难逢的巧合”,或许风荷还有我都还没有真正遇上那个千载难逢的巧合吧,好可惜,行尽江南,不与良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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