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修得同船渡
八月夕阳里的芦苇,闪耀着秋的颜色,仿佛一根根金线,密密匝匝地倒插在江畔上。大江东去,宛如伏卧大地的一条长龙。舒缓的水波上,萦绕着淡淡的黄昏的雾气,仿佛是垂落了千万重晶莹的纱幔,衬得彼岸里的景致越发的遥
八月夕阳里的芦苇,闪耀着秋的颜色,仿佛一根根金线,密密匝匝地倒插在江畔上。大江东去,宛如伏卧大地的一条长龙。舒缓的水波上,萦绕着淡淡的黄昏的雾气,仿佛是垂落了千万重晶莹的纱幔,衬得彼岸里的景致越发的遥远而空灵,宛如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少女。一阵微寒的江风拂过,攀过头顶的秋蒿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倾俯颀长的身子,仿佛是在迎接着某一位尊贵的客人,低低地祝颂着海潮般的祈祷,嗡嗡郁郁。
荒草幽径间,不知从哪一个角落里倏然转出了一个人,那人远远地向着江边奔去。西斜的红日从天边照射过来,为急行的旅人画起了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飞速向前移动着,箭一般,出奇的快。
陈年的渡头前,一只小舟漂浮在水面上,宛如一枚秋风里枯萎的黄叶,被刮落到浩瀚的江面上,随着江波的涌动,不倒翁似的摇摇摆摆。
船头上,年轻的船夫正弯着腰,专心地解绳子,准备行船。身后昏暗窄小的船篷里,几个要到下游渡口的船客挤坐在一起,一个个都沉默着,仿佛是在倾听着汩汩的江流。
“船家,慢开船”,一个声音忽然从远方飘了过来,船夫闻声抬头望去,绵延的荒草径上,一个黑影倏然从落日金黄的余辉里浮凸出来。是船客吗?他直起腰,一思之间,那人已经到了身边。
船夫一愣,打量了一眼来人,此人头顶黑布帽,身穿黑衣,背背黑包袱。衣饰虽然是清一色的漆黑,唯一暴露在外的一张脸,却是如玉般白皙,眉目清秀灵俊,盈溢文雅之气。像是一个读书人,年轻的船夫不由心下暗暗忖测,只是不知是为了何事要奔波在外。
“船家,劳烦载我到下游渡口。”黑衣人首先开口道,声音轻柔,听着也是文质彬彬的。
“呃,这位公子”,有生意上门,船家倒犹豫了起来,扭头向昏暗的船篷里扫了一眼,满脸歉意的笑了笑,“船小客多,怕是再坐不下了。”
“那,你几时能回来?”黑衣人紧接着问道,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询问着盯向船家。
被他这么一盯,年轻的船夫忽而窘了起来,黄面微红,吞吞吐吐地道:“这,公子,实在,实在对不住的很,呃,渡完了这一趟,我就不打算回来了。”
“那你要我如何渡江?”黑衣人一听就恼了,嗓音也跟着高了起来。
船夫支吾着,正不知如何回答之时,船篷里忽而响起了一个粗砾砾的声音,“船家,让他上来吧,我们挤一挤,怎样也能腾出块地方,是不是?”船篷里的声音似乎是在引领着他周围的船客,只是,等了会儿,也不见有人响应,只得悻悻地接着道:“我说,那位公子,快些上船吧。这天色可是不早了,你一个人留在岸上,荒山野岭的,黑了闹不好要碰上妖怪的。”
黑衣人瞥了瞥面前年轻的船家,又扫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黑沉沉的船篷,眼神不经意间闪动了一下。
得到了客人的允许,船家也不由松了口气,对着面前的黑衣人躬了躬身,道:“那,公子就请上船吧,不过,要委屈您挤一挤了。”
黑衣人并没答言,一脚踏进小舟里,小舟猛地晃动了两下——似乎还在生着气。两步来到船篷外,里面果真已经为他腾出了一块儿小得可怜的地方,在一个黑脸灰衣的大汉身边。那大汉驼着身坐着,撇脸打量他,嘿嘿一笑,道:“老弟,你就将就将就吧,反正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黑衣人听出,这灰衣大汉便是刚刚那粗朗的声音的主人,于是,向着他,也向着其他的船客,揖了一揖,复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谢了”,便团身坐了下来。
船夫见客人们都坐好了,便解下了栓船的绳索,长篙一撑,船儿便离了渡头。在离岸的一瞬,眼角的余光又撞上了那位最后上船的黑衣客人,年轻的船家不尽皱了皱眉头,这样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为何要独身赶这荒山野径?而且,这一路荒草土道的走过来,为何不见这公子身上沾染了半点纤尘?只是,一转念,却又觉得自己的狐疑实在无趣,便将篙一撑,不再多想。
舟行江心,刚刚的渡口早已消失不见。暮色深沉,小船顺流悠悠而下,雾霭阑珊。一望之内,尽是茫茫江水,尚没有下一个渡头的踪影。
阴沉沉的船篷里鸦雀无声,挤挤皑皑的一众船客似乎都睡着了,只听得粗粗细细的呼吸声。就在此刻,粗声粗气的黑脸大汉弯腰站了起来,这一站,整个船篷几乎都要给灰衣下的魁梧身躯给填满了。挤坐其旁的黑衣人别过脸去,玉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黑大汉走出狭窄的船篷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黑衣公子看着大汉冲天的背影——正向着船头掌篙的年轻船夫步去。转回头,瞅见了坐在黑大汉另一边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同样穿了一件灰衣裳,也正扭头朝他打量,眼神冷暗。
突然,小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了下来。空茫江水之上,这一叶扁舟宛如巨龙身上的一小片金鳞,陷进浩瀚的烟云之中,渺小得虚无。
小船篷里,众船客都是一愣,而就在这一愣的瞬间里,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已经横在了他们的面前。众人一见,个个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向着船的一边挤去,一时,船身也跟着向那一边倾斜。高起的另一侧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持刀的瘦小中年人和最后上船的黑衣公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都给我老实点,谁敢动一动,老子就宰了谁。”中年人对着面前一群好似受惊小鹿的船客冷喝道。话音一落,昏暗的船篷里立时恢复了死一般的沉静,只听得见哗啦的水流声中,一团团急促的喘息。
摄住了这一帮船客,中年人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一看眉头就是一皱——这等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能稳稳当当地坐在原位,还合了眼睛。难道是睡着了?他转了转一双小眼睛,没说什么,一手持着短刃又向前逼了逼,看着眼前一团灰溜溜的船客立时又极力向后挤去,目露惊惧,不由冷笑了一声,道:“乖乖的把钱财留下,就饶了你们小命,如若不然——”他看了看紧握在手的短刃,刀刃雪亮,闪动着残酷的冷光。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只麻口袋,掷到面前一个青衣书生的眼下,“往里装吧,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装进去。”
青衣书生颤颤巍巍地一手提起麻口袋,一手胡乱地就往怀里摸,突然感觉脸颊上一冷,他吓得“妈呀”一声惨叫,麻口袋立时撒了手。不过,冰一样的利刃只是在他煞白的脸蛋上拍了两下,那个冷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想耍花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麻口袋重又回到中年人手里之时,已经被填装了大半,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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