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僧乎?真情僧也
我们俗人写僧尼时,总好谈点佛理,而和尚写僧尼时,反倒注重世俗人情,如彭逊之,苏曼殊等。苏曼殊的小说都以爱情为主题,爱情在他的世界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爱就够了,我们还需要什么?”但是主人公们又都不能
我们俗人写僧尼时,总好谈点佛理,而和尚写僧尼时,反倒注重世俗人情,如彭逊之,苏曼殊等。苏曼殊的小说都以爱情为主题,爱情在他的世界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爱就够了,我们还需要什么?”但是主人公们又都不能承受爱的忧伤,“爱的深处就是忧伤。”乃至毁灭。于是,真正的爱情成了苏曼殊永久的歌咏对象。不说苏曼殊的小说名作《断鸿零雁记》,单说他的《绛纱记》。《绛纱记》描写的是梦珠与秋云,“余”与五姑,霏玉与卢氏,玉鸾与“犯人”之间的爱情。梦珠把秋云的信物当了,出家当了和尚,而留下包裹信物的绛纱。信物被秋云在市场看到,伤心欲绝,四处寻找梦珠。梦珠身在空门,却心系秋云,非常苦闷。“梦珠方了彻生死大事,宜脱然无所顾恋矣,然半角绛纱,犹见于灰烬”,可见梦珠终不忘情,虽说披剃出家,云游四方,甚至装疯卖傻,自称不知秋云为何许人也,俨然学佛有成,六根清净,可坐化时“襟间露绛纱半角”,足见梦珠心如槁木处,正是情最深处。最后秋云也遁入空门做了尼姑。“余”与五姑互相爱慕而订婚,却因“余”的舅父破产,五姑之父悔婚,“余”与五姑只好私奔,远走异乡,混乱中不慎走散,五姑不知去向。“余”深感人生无常,决心披剃出家,其他四位爱情匆匆带过。结局还是有情人难成眷属,乱世中四对恋人劳燕分飞,爱情在灰飞烟灭见消散。
《绛纱记》中人物,或存或殁,“而肉薄夫死与爱也各造其极”,只是这种爱只限于男女之情,没有《老残游记》之《劫余灰》中的妙悟所说的广博的爱,这显然远离佛学精义,是地道的近代人文主义。苏曼殊的小说世界中,和尚不是超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尼姑也是有渴望的,我想这正是他的高明处。《绛纱记》不是一般的僧尼打情骂俏的轻浮之作,而是苏曼殊借小说的表达,剖白自己的矛盾心迹。生活中的苏曼殊是个极端个性化的“革命和尚”,芒鞋破钵,放浪形骸,癫狂无度。是个为了吃糖,能敲下自己金牙而易之的人物。以僧人身份混迹江湖,投生革命,并以此津津乐道,他是悦世?还是避世、抑或激世?然而世乖乱离,浊世昌极,这使他对乱世有着切肤之痛和莫可名状的迷惘。
苏曼殊的小说中的人物要么爱,要么拒绝爱,拒绝存在爱的可能状态——生。他们和苏曼殊一样向往着源自内心的纯真爱情,对现实有股过激的反叛。其实苏曼殊也有愿望:
明天,天朗无云,余出庐独行。疏柳微灯,俨然倪迂画本也,
茅屋杂处其间。男女自云:不读书,不识字,但知敬老怀幼,孝
悌力田而已。贸易则以有易无,并无货币,未尝闻评议是非之声。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绛纱记》
陈独秀称苏曼殊为“庄周梦蝴蝶,蝴蝶化庄周,予亦不暇别其名实”,其实也无法“别其名实”,作者化成两个和尚:一悟出死生大事,坐化无量寺;一依旧托钵云游,冷眼看世界。一和尚之眼看和尚,一自我观自我。不见得认同看不破情关的梦珠,也不见得认同“好自修持”的“余”,真是这种“人间不能没有爱,也不能有爱”的佛家爱情观,披露了苏曼殊内心深处的矛盾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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