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好下属，对上司的的命令总是从不含糊地执行。
这些天，俺却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副书记A：是俺的同乡。
数年前，A书记把俺从基层调入机关里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为他的关照，才使俺顺利地进城。
那时在乡下工作，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眼看着一个个同事都进了城，过起了真正的城市人的生活，便把同事羡慕得不行。为此，妻子没少和俺啰嗦过：“好些人比你晚去基层工作，现在都已调回了城里，就你是个这么没用的人，这点本事都没有？都在乡下呆十年了，还不能进城！”无数次被妻子奚落险些遭遇离婚时，终于在那年的春节前，硬着头发抱着大包小包进了A书记的家门。A书记的同情心顿时被俺声泪诸下地唤醒，毕竟是同乡，亲不亲，故乡人。年后的春天里，俺春风满面地进了城。
自此，俺在心里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A书记！
副书记B：现是俺的分管领导。
进到机关后，俺格外珍惜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扎扎实实地工作，B书记那时还是俺的顶头上司，是俺们单位的局长。B局长十分欣赏俺的能力，那时局里好几个人资历都比俺老。在自己感觉到根本无望时，而B局长却意外地提拔了俺。这让俺感激涕零。
工作格外地努力，单位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B局长也在不久后荣升为俺们的分管副书记。不久后，B书记便让俺顺利地坐在了他的位置。官场上的一帆风顺，很大一部分是来自B书记对俺的提拔和培养。
自此，在心里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B书记！
副书记C：是俺的远房亲戚。
俺的远房表弟一直在另一个城市为官。那时，俺家里穷，表弟的母亲时常接济咱们家。好些年，学费都是来自他母亲对俺的资助。去年，表弟从别的市里调到了俺所在的这坐城市，且做了副书记，成了俺的顶头上司。多年以前，就暗暗发誓要好好报答他们家。可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表弟在这为官，俺早就想好了，无论如何，不给表弟增添任何麻烦。一旦他有什么难处，俺一定尽全力帮他，以报答他们家对俺从前的恩惠。
副书记D：曾是俺在乡下工作的同事。
在乡下工作那么多年，俺和D书记一直是最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工作上、生活上咱们俩都是同甘共苦，一路风雨兼程走过来的。在一次抗洪抢险中，当时，有十几名群众和咱们一起被困在洪水中，是他，机智勇敢、奋不顾身，才救出了大家，也救出了俺。他也因此得到了重用和提拔，一帆风顺地升为了副书记。尽管他荣任副书记，可是咱们一直都是亲如兄弟，常来常往。这种生死之交，救命之恩，更是让俺终生难忘。
随着上级部门的这种领导配置制度的改革，现任的四个副书记，只能留任一名副书记。上级有文件下来，看谁的群众得票最多，凭票数留任。文件规定：只有局长级才有这个资格参加投票。前几日里，便陆续接到A、B、C、D四个副书记的电话，让俺一定给予支持。俺只得满口答应了，回过头来，却是如何是好？
四个副书记，年龄相差不多，能力也各有所长。一人分管一线，工作全都有声有色。这可真是让俺为难之极。
情急中，和妻商量，应该如何是好？
妻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二个字来：“抓阉！”
俺的个娘呀，这怎么行？

二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尽管自己一时难以取舍，可真正让人为难的还在后头。
双休日里，正准备携妻儿回老家。这时，手机响起来了。
一接听，原来是A书记秘书小刘打来的。
“今天A书记家里有个家宴，俺受A书记委托，请你务必来参加。”
电话里说得无从推脱，遂取消回娘家计划。在又二次的电话催促下，半上午进了A书记家门。
呵，一大家子人，原来真是家乡人聚会！在餐桌前坐定，旁观，才发现全都是有一官半职者。独自一人慢慢品着上等好茶，清香四溢，不知是什么茶，并不问旁人。乡党们陆续进来，主人热情地招呼着，已来十三、四人了。大家三五人一起说笑着，打趣着。起身往A书记家楼上阳台花园里去观花，到了楼梯口，便听见有人说话，才知道楼上还有二位朋友。有点不自在的感觉，也许是平时里和大家相处不是太多，所以有不随便之感。
A书记的秘书小刘上楼来，在楼上小客厅和书房里给大家把牌桌摆好，大家各就各位，很快就开上了二桌。桌上的百元大钞、参与者及围观者的思维也都飞快地跟着牌转了起来。直到中午快一点钟时，待二桌子饭菜上好了，大家才洗手吃饭。
书记家就是不同，复式结构的房子格外宽敞，来这么多人，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拥挤，一问，才知道A书记家房子有近三百平米。
A书记昨天特意从店里叫来了厨师，今天的菜更胜过酒店的，明显是精心准备了的。
席间，A书记秘书小刘发话了：“今天A书记举办家宴的目的，就是请乡亲们聚会，然后大家共同商量一下，如何才能让A书记继续留任？四选一，书记们都有难度，如今只有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才有希望，离投票日越来越近，大家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有A书记的一天，便有大家的好日子。”
众朋友附和着，有人出主意，每人负责给A书记拉一张票，也有人出主意，不能拉票，怕影响不好，采取走上层路线的方案更为可靠，总之，众说纷纭，但目的只有一个——为A书记继续留任出谋划策！
虽然没有定下最终方案，但是大家一心一意为A书记着想，倒是无容置疑了。
喝得晕晕乎乎地装醉，并不发言，醉眼看着众乡亲们，甚是忠诚。休息到半下午，醉意朦胧地出了A书记家门，轻飘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什么也没想。

　三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里，便接到通知，农口系统召开局长会议。
匆匆到会议室坐下，才知道是分管的B书记三天后亲自带领大家外出参观学习，地点是：新疆和西安，一直向往着神秘的新疆和莫高窟。真是来劲！
赶紧把单位工作安排妥当，飞快地就到出发时刻，一路转汽车、飞机，直到晚上快九点才到了新疆，突然发现新疆还是傍晚，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