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性”的思索

“狼性”的思索

侵蚀山杂文2026-05-07 02:55:07
“十.一”黄金周期间难得有两天空闲时间,我静下心来读了姜戎先生的《狼图腾》。这是一部以蒙古草原狼为叙事主体的史诗般小说。作者以自己在内蒙古边境额仑草原上十余年的真实生活为基础,通过几十个紧张激烈、新奇
“十.一”黄金周期间难得有两天空闲时间,我静下心来读了姜戎先生的《狼图腾》。
这是一部以蒙古草原狼为叙事主体的史诗般小说。作者以自己在内蒙古边境额仑草原上十余年的真实生活为基础,通过几十个紧张激烈、新奇刺激、神秘莫测而又惊心动魄的“狼故事”,为读者再现了内蒙古草原上那些精灵般的草原狼生存繁衍的状况、“主载”草原的狼性、与草原万物的关系,以及故事的主人公与狼共同生活在那片大草原上时,怕狼恨狼又爱狼的矛盾痛苦的心理历程。
本书中的三十多个狼故事,被作者有机而巧妙地结合起来,从草原的冬季起笔,以时间为主线,一直写到第二年的冬季,在内容上让读者感觉一气呵成,所有故事情节一脉贯通。虽然文学性不是太强,但书中如诗如画的风情描写,如歌如吟的情怀抒发与如泣如诉的伤悲气氛揉和在一起,犹如一支悠远荒凉、凄怆感人的“狼歌”,让人情不自禁对游牧民族的“狼图腾”产生了深层次的思索。
毕利格老人是内蒙古额仑草原上游牧民族的优秀代表,他与狼战斗了一辈子,对“狼性”了如指掌,他是主人公陈阵在草原生活中的引路人,精神世界的师者,心中敬重的英雄和父亲。
比利格老人对草原狼有多恨,就有多畏有多敬有多爱,他对狼的恨是因为狼吃羊时的凶猛贪婪和残忍,以及狼袭击马群时的狂妄野心和杀气;他对狼的畏是因为和狼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自认为还是斗不过狼。他对狼的敬是因为目睹了狼的狡猾机敏和强悍勇敢,深感狼的团队精神和家族责任感;他对狼的爱是因为狼对蒙古铁骑在潜移默化中的驯导,狼对草原生态的保护,以及狼所表现出来的智慧、顽强和尊严。
在毕利格老人的眼中,狼是草原民族的兽祖、宗师、战神和楷模,狼主载着草原上的一切“战争”:生存竞争、环境质量和发展战略,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万物的和谐。但他更热爱草原,热爱自己赖以生活和繁衍生息的这片古老而美丽的家园,所以他一生都在观察研究狼,为保卫自己家园的安宁与狼斗智斗勇,并带领大家一起与狼展开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他看到对狼有偏见的人们无节制、非科学地肆意滥杀,疯狂“掠夺”草原,狼即将被斩尽杀绝,大草原逐渐萧瑟衰败时,其伤心悲凉的心情无以名状。死前他叮嘱家人,自己最终要实行蒙古民族古老神秘的天葬仪式,把自己的肉体献给狼,让自己的灵魂升上腾格里(天)。
主人公陈阵作为一个北京知青,初到额仑草原牧场插队时,对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他起初埋伏在雪窝里从望远镜镜头中看到蒙古草原狼钢锥一样的目光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被吓得哆哆嗦嗦,一动也不敢动。渐渐地他从毕利格老人的口中,听到了许多有关狼的故事,开始对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他第一次“狼口余生”时,“从此也像草原民族那样敬起长生天腾格里来了。并且他从此对蒙古草原狼有一种着了魔的恐惧、敬畏和痴迷。”
于是他不但打狼、掏狼窝,为了近距离时时观察感受和研究狼,他居然不顾自己最尊敬的毕利格老人的反对,养了一只小狼崽,顶住周围人因不解和禁忌给他带来的压力,克服一切困难,精心喂养,用心照顾,不知不觉中付出了自己的真情和爱心,他曾经与狼同喜同悲,与狼游戏缠绵,建立了人兽之间原始单纯的友爱关系。但最终,直到小狼病得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时,陈阵都无法改变小狼的任何“狼性”,小狼虽然被他去掉牙尖,用铁链拴住,终日不得自由,但小狼从未停止过为自己争取自由而斗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保持着狼的宁死不屈和顽强气魄。
小狼的一生给了陈阵太多的思索,也让陈阵的情感和心理发生了重大变化,他对狼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狼是机敏智慧的。这一点在草原狼捕杀猎物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它们的每一次进攻都堪称经典,不打无准备之仗,踩点、埋伏、攻击、打围、堵截,均组织严密,极有章法,好像在实践孙子兵法似的。
狼是团结互助的。它们很少各自为战,所有的行动都是在狼王的统一调度下有序进行。只要狼王一声令下,群狼便会排山倒海,勇不可挡。即便它们被牧民和猎狗围困,四面楚歌,依然镇定自若,阵形不乱。
狼也是勇敢无畏的。狼从来都不畏惧死亡,它们为了冲垮马群,不惜牺牲老弱的狼,去撕外围壮马的肚皮,与马同归于尽。在与群狗的争斗中,狼也是前赴后继,即使剩下最后一条,也无所畏惧。因此在那片草原上,狼才是实实在在的“王者”。
说起草原,我们可能立即就会想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优美画面,湛蓝的天空下羊群如云,牛马驰骋,万花争艳。
的确,草原的春夏有太多令人流连忘返的天然景色。那一簇簇像用圆规画出图案,经人工种植的圈草,即是腾格里(天)恩赐给狼的天然保护伞,又如沙发般为牧羊者提供了舒适的服务;香气独特的野葱野韭是天然的调味品和营养丰富的绿色蔬菜;洁白无暇、如梦如幻的白芍药宛如停落在地面上的白天鹅般婷婷玉立,在轻风的吹拂下飘飘欲仙。而真正的天鹅恰如下凡的仙子,自由飞翔在蔚蓝的天空,嬉戏于澄澈的天鹅湖,将人们心中完美的艺术与原始天然的草原结合得天衣无缝。
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知道,在这样一幅美景中,狼所立下的不可忽略的功劳呢?
正是因为狼的存在,使得草原鼠、黄羊的数量得以控制、有效地保护了草原的植被,以防止草原沙化。同时狼又控制着旱獭的过度增长,旱獭厚厚的皮毛是蚊虫寄生过冬的场所,所以狼也间接地控制着蚊虫的数量。可见狼是处在草原生物链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狼被彻底消灭了,草原最终也就不复存在了。生活在草原的游牧民族是非常了解这一点的,所以他们在恨狼的同时又爱狼,在杀狼的同时又崇拜狼。人和狼就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生活了数千年。狼也成为草原牧民文明的起点,他们的歌声、舞蹈、以及性格的豪放,无不与狼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草原上的蓬勃生机和悠久历史都与狼息息相关,
然而,这一切最终又被一些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并不真正了解草原、更不了解狼的人们所破坏,他们开着大马力的吉普车,扛着远射程的步枪,肆意捕杀那里的草原狼,竟然还以为自己是在为草原除害。
于是,美丽的草原终成过去,游牧文明终成历史,狼的足迹渐行渐行,就连那些百年狼洞,最终也找不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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