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旗帜》:战争之后如何做英雄

《父辈的旗帜》:战争之后如何做英雄

腠会杂文2026-08-17 17:18:44
前苏联有一部小说,名叫《后来发生了战争》。一般战争片,都是以战争开始作为结束,但也有例外。战争往往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让一个平庸的生命升化,很多艺术作品往往借此表现出一个生命所能达到的极致状态,重新去
前苏联有一部小说,名叫《后来发生了战争》。一般战争片,都是以战争开始作为结束,但也有例外。
战争往往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让一个平庸的生命升化,很多艺术作品往往借此表现出一个生命所能达到的极致状态,重新去界定生命潜蕴着的价值与内力,并因为在战争中的辉煌一瞬,而重新去认定一个生命的本质。但是,如果倒过来呢?如果“后来发生了和平”,那么经历过战争的人,如何去界定自己的地位,如何去看待自己战争中的形象,如何去延续自己的英雄的历程?
这往往比“后来发生了战争”更带来一种严峻的考验。“后来发生了战争”会以战争中的态度决定生命的价值,而一旦涉及到和平年代,战争中的价值该如何珍存,又如何重新找回自己的相对而言平凡的生命的意义?
《父辈的旗帜》恰恰没有让一群英雄们终结在最高位的峰巅与辉煌的制高点,就像硫磺岛上的那座小山丘一样,他们登上了那个制高点,插上了旗帜,但老兵们记忆中留下更深刻印象的,却是小山丘下的海水,而一望无际的低海拔的海平面,才是他们从顶峰下来后真正面对的现实。可以说,他们面对平凡生活的艰难,才是真正显现出他们的价值,他们的真实性的一面。
这使人想到《兄弟连》。值得注意的是,这部电视剧最后一集是表现战争结束后,士兵的暴戾的冲动仍没有结束,强烈的战争后遗症影响着士兵们心态。这种行为同样出现在中国士兵的心理体验中。从中越边境上撤回来的中国军人,并不是直接回到和平年代,而是来到特殊的兵营进行心理恢复训练。这说明战争之后的人的心理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领域。
《父辈的旗帜》的立意是非常明确的,在影片的结束部分,出现的画面不是影片的那个著名的插旗的镜头,而是父辈们在弥留之际最值得怀念的记忆,就是在插旗之后他们到海边游泳了。插旗是一种政治的象征行为,一般被赋予了光彩夺目的价值,而游泳完全是一种私秘的行为,是一种放松的心理体验,但是留在士兵心目中的却不是那个经典的插旗的动作,倒是游泳这一纯粹个人的感官体验。“父辈的旗帜”在当时参与战争的士兵中,并没有被屡屡提及,倒是那轻松的游泳的欢快,成为弥留老人的最欣慰的爽心悦目的乐事。影片的话外音,配合着当年士兵们游泳的镜头,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如果真的想纪念这些人,就应该缅怀他们真实的一面。”
《父辈的旗帜》正是展现了硫磺岛战役中插旗士兵们的真实的一面。其中尤其以印第安士兵艾拉?海耶斯的心理痛苦最扣人心弦,也使影片从他的身上找到了结构情节、体现战争后遗症的核心关节点。
影片中的艾拉?海耶斯始终在反思着自已在战争中的价值所在。在镜头里,他并不是第一次升旗的士兵,而仅仅参与了第二次更换旗帜的工作,这使他的内心里始终充满着愧意。
但是,战争往往会把偶然性的事件放大成一件象征,而这其中的一个偶然的参与者,往往会被特殊地提取出来,成为那个象征的代表,而实际上,他很可能根本不能代表事件的真正的本质。他的苦恼正是缘于此,面对着在他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死者,艾拉?海耶斯负疚地联想到:我的战绩只是躲避子弹。这的确是一个经历过出身入死战场后的幸存者的最强烈的感受与体验。
艾拉?海耶斯一遍遍强调,他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死去的同伴与战友们。他不得不借助酒精来麻醉神经,使自己适应那种众星拱月般的万众欢呼,以解脱内心的痛苦与失衡。他烂醉如泥,拒绝配合战争债券宣传的逢场作戏,种种出格的行为,使他难以找回隶属于战场本身的真切感受,于是,他选择了归队,重新回到了可以让他心灵平衡的环境。这是他的一种自觉选择,更是一种他的自我解脱。影片对他的心灵的苦闷与挣扎表现得是非常真实而令人信服,而没有把这个人物升化为一种自觉的英雄行动。这一段落如果我们联想一下《男人们的大和号》中的男主人公内田守执意要在受伤后重新回到大和号上,就可以感受到日本电影的虚伪与煽情来。在《男人们的大和号》中,内田守受伤后,重新要求归队,根本不是出于像本片中艾拉?海耶斯这样的内心解脱的动机,而是源于一种崇高的保卫自己国家的信念,是一种英雄的壮举。这是武士道的精神神话。而《父辈的旗帜》中的这位士兵,却是出于解脱内心的痛苦需要,远不是出于什么崇高的为国奉献的目的。这使得这一人物带有了令我们能够接受的真正的人的品质与精神。
可以看出,战争的负痛一直困挠着艾拉?海耶斯,英雄的背后,却是对他们精神世界的忽略。在那些战争胜利的庆典上,这些士兵时而会像棋子一样被拿出来摆布一下,但是真正体谅他们的灵魂深处的苦恼与痛苦的,几乎却没有人敏锐地予以跟进。影片中,当艾拉?海耶斯最后一次露面的时候,面对着战友们陌生的神情与死者母亲的那种尴尬的戒备的眼光,他只能踽踽独行,黯然神伤,独自离去。电影没有交待他的后来的生活,只是用了几个片段的镜头,折射出他在现实中的尴尬困境,在田间劳动时,那些功利性的崇拜者把他作为一个摆设一样的对待,他没有来由地被拘禁,又没有来由地被假释,甚至昔日的战友驾车而过,也没有给予他一点举手之劳的帮助,最后,他酗酒而死,完成了一个战争中的生命难以回归到平静与平凡生活的尴尬人生历程。我们没有理由责怪这个社会放弃了对一个曾经英雄的照顾与偏爱,而真正关键的是,我们的士兵在经历过战争后,如何再次适应与融入没有硝烟与闪光灯的生活。在艾拉?海耶斯的人生历程上,也许负疚的情绪缠绕了他的一生情绪,使他难以自拔地陷入到惭愧的苦痛中。这才是和平带来的一种可怕的心理疾患。
影片中这名印第安人插旗的士兵,也是继《风语者》之后又一个作为主角的印第安士兵形象,他的那种东方人的面孔,以及在战争中的那种复杂的心理感受,很容易获得我们的身同感受。就像《风语者》中的印第安士兵的面孔,在吴宇森导演的处理下,更像一个东方人生存环境下的生命姿容。
正视父辈们真实的面对生活的一面,才可能了解他们的付出,我们因而可以知道,那些战争中的参与者,他们的付出不仅仅是战场上,更是在他们的和平年代里。
影片中插旗的另两位士兵在影片的最后的匆匆交待中,可以感知他们的生活也没有波澜不惊,在没有闪光灯的普通生活下艰难求生。
影片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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