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某天晚上，我和母亲一起在灶前烧火蒸年糕。
我已经上大三了，面临着工作还是考研的问题。一边烧着火，心里思量着这个问题，嘴巴就说了出来：“妈，你说，我……考不考研？”
母亲微微一愣，侧头看我一眼，反问道：“你自己想不想考？”
我低下头，手指拨弄着衣角，用细小的声音说：“其实……我想考，我想继续读书……但是，爸爸瘫痪在床，不能工作，还得靠你伺候，你又没有工作，弟弟上学，花销也越来越多，我上大学的贷款还没还，我……也许毕业后直接工作比较好……”
母亲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烧火。空气里幽幽地散发着木柴燃烧的味道，火焰像精灵一样在木柴上舞蹈，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母亲的面庞，将每一道皱纹都刻画得那么清晰，额角的根根细丝在火光中那么明亮和刺眼。我的心骤然掠过一阵酸楚——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苍老了？
我开始后悔和自责起来：为什么要对母亲说出刚才那番话？能读完大学就行了，还考什么研？父母都渐渐老了，你理所当然应该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了，为什么还待在学校的温室里不出来？你只考虑自己，简直太不懂事、太自私了！
“妈，其实我不是太想考，工作赚钱吧，不考了！”我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过了一会儿，母亲抬起头看着我，双眸闪闪发亮，我不知道那是火焰映照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可眉宇之间分明带着坚毅：“不，闺女，你考吧！妈支持你！妈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爱读书。家里不用你操心，你有理想就要去实现。”
一股暖流瞬间撞击着我的心房，我的鼻子有点发酸：母亲啊，这就是伟大的母亲啊！再苦再累，她都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就像那堆燃烧的木柴，为了家为了子女奉献自己，发光发热，一点一点耗尽自己的青春。她宁愿自己继续受累，也倔强地不要我分担，供完小学供初中，供完初中供高中，供完高中供大学，供完大学又供研究生，只为圆我的硕士梦，她永远支持我。
看着母亲略显佝偻的身形，我心里异常难受。母亲老了，而我长大了，我的肩头，已然有了一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