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她说

你来,她说

庶姜小说2026-06-29 20:51:48
我们站立的地面看上去很结实,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忽一下沉下去;一沉下去就报销了,再也别想上来,往下只能独自一人,在下面黑乎乎的世界里活着……——庆黎1、花园路口到达济南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天上下着微
我们站立的地面看上去很结实,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忽一下沉下去;一沉下去就报销了,再也别想上来,往下只能独自一人,在下面黑乎乎的世界里活着……
——庆黎

1、花园路口
到达济南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天上下着微雪。而我来的时候,却是灿烂的晴空。从高架桥边的汽车总站走出来,我看不到这个城市的真实模样……万家灯火,而遥远的高处是夜色的本来面目。
我坐在肯德基的明亮店堂里,开始写我的旅行日记。透明的橱窗外,三三两两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步履沉重。庆黎说,十点蓝蓝过来接我。
我笑。沉默不语。
庆黎在上班,这个我知道。每天天黑以后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始终是个生活在夜色里的女子,犹如繁华落尽的纯黑界面。

写完文字,做好手绘地图,已经将近十点了。
别来接我了,我给蓝蓝打电话。很晚了,不是么。等庆下班了,你直接去接她。她每天下班实在是太晚了。
可是…蓝蓝说,央,你有地方住么。
有的,我说。忘记告诉你了,我同学在济南。明天我去看你们。

你在哪里呢,老七说。
济南。我说。
又骗我,他说,你到底在哪儿呢?你下午才说要来我这儿,这回子就到了么?肯定骗我……西安离这儿有这么近么。
济南啊,我下午就说我在徐州火车站了啊。可是你不信,不是么。从徐州到济南也不过是四个小时的车程。
真得到了?他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总站。我说,不用来接我,告诉我你的地址。我直接去你那里。
花园路口。他说,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在花园路口仰望夜空,细细地雪花儿落了我一身。
老七给我做了碗白菜酸汤面。他说,实在没东西了,哈哈,太晚了。这就很好啊,我说。又驱寒,又暖胃的。怕你不够啊,他说。可以了,我说,下午上车前我吃了东西的。
他点了支烟,看着我香香甜甜地吃他做的面,“你来了不怕找不到我么?要知道,我的手机每天晚上都关机的。”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老实地回答,“你知道,我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从不会去考虑最坏的打算,我觉得我可以见到你。”
老七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小子的命实在是好啊!”

2、下一站,洪楼
微明中,老七爬起身来要去上班。他说,钥匙我给你留下,中午吃饭你自己对付,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一起去吃饭,我给你接风。
好的,我翻了个身说,白天我去四处看看,晚上等你电话。

天依旧飞着雪。我裹了裹毛衣外套,顺着花园路散漫的向前走。在花园路口的公交站牌上,我清楚地看到:下一站,洪楼。
洪楼的全名是洪家楼,可是大家好像都习惯了叫洪楼。在这个叫洪楼的地方,并没有红颜色的楼;然而却有一座白颜色的建筑,建于1904年的基督教堂。我之所以称之为白色建筑,那是因为它上面覆了厚厚的一层雪的缘故。
我站在洪楼广场上远远的向它望去,在灰白色天空中,它的双肩式尖塔直刺天穹。偌大的建筑,身披银甲倒映在广场上微雪融化的薄薄的水雾里,显露出一种苍茫般的霸气。

我在洪楼附近买了个煎饼果子吃,却发觉与别处不太一样。“这边的煎饼果子里夹的怎么是油条呢?”我问正在做煎饼果子的女摊主,“我记得里面夹的不是薄脆么?”
摊主呵呵的笑了起来,“济南这边卖的煎饼果子夹的都是油条呢,而别地都是薄脆;也许这也是这地儿的特色吧。”她熟练地摊饼,打上一个鸡蛋,“啥都要么?”“是啊,”我说,“多放酱和辣子。”
她把煎饼果子用纸包好递给我,看我咬了一口,就问我:“好吃么,你觉得是油条的好,还是薄脆的好呢?”“这个也好吃,”我答道,“两种煎饼果子的味道不一样,油条的入口绵软香甜,而薄脆的则是满口酥的感觉。”
我看见她满意地看着我吃,一脸得意的样子。

庆黎给我发短信,问我在忙什么。我说在洪楼的新华书店。“你什么时间来看我?”她说。我说:“我下午跟同学一起去吃个饭,然后过去看你,好么?”“好啊,我等你。解放桥。”“我知道那个地方,”我说,“坐一路车不是可以到嘛。”
我在新华书店里晃了一个下午之后,去老七定的微山湖饭店。

微山湖饭店的宴厅有包席,只能在隔壁的粥铺里吃饭。然而这个粥铺的调调却是我喜欢的。每张桌面都是大理石的,中空有水,水里养着几根水草和几尾小鱼儿,上覆玻璃。
与老七面对面坐着,喝纯生,服务员说没有了黑趵。等弟妹下班过来。“这个弟妹是哪一个呢?”我打趣着老七。“不会再换了吧?”“去,去,”他笑着说,“别打破嘴子……我还准备结婚呢。”
弟妹是个娇小的女子,与老七很般配。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对可爱的笨笨的小老鼠。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他们帮我要了最具山东特色的撒汤和sai(三声)子。撒汤我是知道的,在我老家那地方是有得卖的;可是这个sai子,我却听了几遍也没听明白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她只说是脆脆的一种。
醉意朦胧中和他们山南海北的聊。sai子上来的时候,我却看着它笑了。“这就是sai子啊?!”“是啊,”他们说,“这就是sai子啊!”
这明明是馓子么!我笑着说,这在我们那地方就叫做麻花,在北方都叫做馓子的。你们sai子sai子的叫,把我都绕糊涂了。我把馓子泡在撒汤里,他们两个一起笑我说糟蹋了东西,馓子怎么这样吃呢……失却了它的脆了。他们不知道,这却正是我喜欢的吃馓子的一种方式。

3、央,你来
夜半,庆黎给我发短信来说,“央,头很疼肚子很凉……明天他朋友聚会,让我陪着去,很多不认识的人,要笑着应对…你知道,我不喜欢,而我…似乎又欲开始堕落…央,你来…”
“……等着我,庆,我去看你,我去看你……”而那时我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一直知道她过得不快乐,却无法安慰……每每处于失语的状态。我自己答应的某个人要好好的,却始终做不到。庆黎说,你是那黑暗中绽放的一朵烟花,孤芳自赏,还有绝对地自恋。可是我明白,唯有我自己明白,我那朵烟花已经在绽放的那一刻枯萎了,永无再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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