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莫羡花姿
(一)北方的冬天,真是极冷的。连绵的大雪把一行人滞留在汴京好几天,这才刚刚转晴,便赶着出城去。“爷爷,北方的雪好美啊,我们亳州为何没有雪呢?”马车上的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穿着厚重的花裘袄,束着两个丸子的
(一)北方的冬天,真是极冷的。连绵的大雪把一行人滞留在汴京好几天,这才刚刚转晴,便赶着出城去。“爷爷,北方的雪好美啊,我们亳州为何没有雪呢?”
马车上的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穿着厚重的花裘袄,束着两个丸子的脑袋不安分地直往窗外探,明眸盯着车轮辗过白雪皑皑的石板路,有些不舍。
“呵呵,这是玉儿第一次见到雪呢。”身旁的老者捋着胡须,神色和蔼,满眼宠溺。“亳州在江南,四季温暖,只会下雨,不会下雪的。”
“哦。”女孩不禁失落。“爷爷,雨水可以喝,雪能吃么?那边有个人在吃雪呢。”
老者掀开车帘向外探去,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街角,衣衫单薄,大把大把地往嘴里捂雪。
“停车!”老者吩咐道。
“爷爷,我们又要去救死、扶伤了吗?”女孩眼中闪烁着喜悦。
“走,我们下去看看。”
走到近前,那人竟是名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看到一大一小两双棉靴停在眼前,便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憔悴的面庞,眼神空洞,脸颊时而惨白,时而发红,。
“你是饿了么,所以才吃雪?我们车上有好多干粮。”女孩回头指了指马车,再回过头来时,少年扑通一下一头栽在雪地里。
(二)锦被里的少年动了动,缓缓张开双眼。
“咦,他醒啦!”女孩扯了扯老者的衣袖。
“孩子,你感觉如何?”
“要去哪儿?”意识到自己在马车上,少年兀自问。
“去亳州,我们家。你刚才晕倒了,我们救了你。”女孩友好地向他解释。
“你家在哪里,我们可以送你回去。”老者说。
“我没有家。”少年目光一滞,胸口猛地抽痛,让他眉宇瞬间拧成川字。
“你怎么了?爷爷,他怎么了?”女孩似乎焦急,又扯了扯老者的衣角。而他并未有所言语,只是捋着胡须,看着少年,目有疑惑。
两天后,一行人抵达安徽亳州,百草堂。
百草堂可谓药王世家,门下弟子众多,是大宋最有名的产药,制药之所,外加堂主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在江湖上俨然被划为正义之门派。而那老者便是堂主,百里家第三十七代传人。膝下唯有一孙女,名唤百里玉儿。将少年安置后,堂主便在书房打点这几日不在的诸多事宜。
“我叫玉儿,你叫什么啊?总不能老唤你‘捡来的那个人‘或者‘那个吃雪的哥哥‘吧?”玉儿赖在少年的房间里不走,摆弄着桌上的茶壶,眼睛却一直盯着少年。这个哥哥好生俊朗,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却并不娇弱,眉宇间有逼人的英气。
“我……我叫杨……杨明川。”
“明川……明川,好动听的名字,我以后就唤你明川哥哥吧。”
(三)时光荏苒,七年匆匆而逝。
“简直胡闹!玉儿人呢?”须发尽白的老堂主听闻消息后勃然大怒,百里玉儿擅自燃香,迷晕了一院子的师兄弟。
“玉儿师妹她……她也被迷晕了,送回房里了。”弟子吞吞吐吐地禀报,师妹,这次祸闯大了,师兄也帮不了你……
“那明川呢,他没事吧?”
“奥,师兄好像到城郊树林采药去了。”
西郊树林。
飒飒风响,沙沙虫鸣。
背着竹筐的少年着一身轻便布衫,从树叶间倾泻而下的骄阳在他两鬓的汗珠上闪着光。树底的灵菇挖而取之,高干上的树脂,几步飞跃而上,用匕首轻轻一划,油毡布顺势接上,包裹起来揣在怀里,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飞腾之间,如履平地。
时值正午,杨明川步出树林,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掬了捧溪水在脸上,清凉舒爽。水中倒映的身影,褪去了稚气,褪去了虚弱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小麦肤色,结实有力的臂膀。微敞的领口隐约可见胸口暗红色纹络,似藤蔓,又似绳索,好像要从胸口蔓延开,束缚住他的手脚。明川的手蓦地一顿,停留在胸口处,指腹在暗红色处摩挲,水中的倒影皱紧了眉。
满院的尸体,七窍流血,养父母惨死在自己脚边,死不瞑目,一切发生在瞬间,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听到。他被人强行灌下什么东西后,撕裂感传遍全身却动弹不得,然后被丢弃到街角……
回忆像把锋利的匕首划过心脏,明川胸口蓦地抽痛,跌坐在溪边。鬼魅的纹络自那以后在身上生长,有时会灼痛难耐,从胸口到四肢百骸,只得待到他将自己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才能缓解。
拳不由得紧握,弑亲之仇,切肤之痛,何时能报?他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不过,在被灌药时,他清楚地看见那个人的手背上有毒蝎刺青。七年间,他每天都在找寻那个刺青,可终无所获。
清风曳曳,夹竹桃的花瓣从枝头脱离,飘撒到溪面,随水流四散。望着水面出神的杨明川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活蹦乱跳很粘人的小丫头,在他身后“明川哥哥,明川哥哥”喊了七年,天不怕地不怕,会捣乱惹他担心,也会扮丑逗他笑。
折下一束夹竹桃,有微香,有玲珑的骨朵,娇羞的白粉色,若不是知晓药理,谁又能猜到它深藏剧毒?想起出门前恳求他带奇花异草回去的可怜巴巴的某人,杨明川不自觉地把它揣入怀中。
“荆防麻桂紫苏姜,香白羌细辛夷苍。蔓荆牛蒡二子凉,薄荷啊——啊嚏——”
玉儿被罚面壁背口诀,却心不在焉,昏昏欲睡。忽然听到脚步声,倏地回头。
“明川哥哥!你回来啦!”
“听说你又闯祸了。”
“额,就是往香炉里填了把草。”玉儿吐了吐舌头,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什么草?”
“嗯……闹羊草。”
“……”
闹羊草是制蒙汗药的主要配料,烤出的烟可治人昏迷。
如此……本想从怀中拿出那束夹竹桃的明川的手,不着边际地换成了别的动作。
(四)景炎二年,政局动荡,灾害频发,庄稼颗粒无收,遍地饿殍,百草堂连续数日给难民们发放善粮,大门前尽是衣衫褴缕的人们,水泄不通。
“大娘,来,这是您的粮食。”玉儿和众师兄弟一起派粮。
“百里老爷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要不我们这一家八口可怎么活哇!”脸色苍白的老妇人声泪欲下。
“八口,你家有八口人?那多给你一袋米吧。”
“啊,谢谢,谢谢……”
“让开,让开!没看见覃公子到了么?赶紧让路!”一阵马蹄嘈杂,众人都看向来人。
高头大马上是亳州知州的独子覃文远,此人恃宠而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百姓敢怒却不敢言。
“呦,百草堂还真是出了名的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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