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啊,失眠
我失眠有年头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忘却了,在对往事的回忆里,失眠如镌刻的印章,深入我薄弱的骨髓;满坑满谷地塞满了我的头脑,思绪比武汉的公车还堵,比上海的闹区还乱。他简直形影不离,好像自出生起,
我失眠有年头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忘却了,在对往事的回忆里,失眠如镌刻的印章,深入我薄弱的骨髓;满坑满谷地塞满了我的头脑,思绪比武汉的公车还堵,比上海的闹区还乱。他简直形影不离,好像自出生起,就和我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读了那么多的书,也写过些乱七八糟的文章,却没有一篇是关于失眠的。我想,这么久的“交情”,该是写它的时候了。以微薄的残酒,点滴在年岁的尘埃里,化为一团燃着香烟的袅袅,由浓变淡,在由浓变淡……有人说失眠如毒蛇。毒蛇不是最可怕的,由河东的《捕蛇者说》为证。我想人生最可怕的要数失眠了,它的可怕我真是领略透了。好像一出生就注定了失眠。风里雨里,梦着醒着,从江城到珠江,从江南返回来,无论是铿锵铿锵的火车鸣笛,还是静夜里死一般的静寂;无论友朋热闹的狂欢,还是瞎走乱逛的冷步。失眠如如来的擎天巨擘,任凭你十万八千的筋斗云,任凭你多少的变化,总也挣不脱,摆不掉,说不清,感觉不透,看不明,想不尽。它简直是夜里主控我们的魔障,清晨挣扎不起的沉重。
于是人人恨失眠,总希望来个美梦,好不容易捎来一粒睡意的幼芽,可是依旧没有梦。任你如何诅咒,怎么叹息,如何哀伤,任凭你吹尽胡子瞪干眼,任凭你吸完多少包香烟,也不必顾你拼命的发泄,也不论你想尽千招万招。找书去,书虽伟大,却拿它没辙;求助吧,别人也失眠,人家兴许比你更郁闷。失眠啊,失眠。
它总是那副德性,你瞧瞧看,它永远就那副模样,地上的人们却总摆脱不掉它。你说失眠是魔鬼,它绝对比魔鬼更可怕,你说它是灾难,它倒是最厉害的,它让你失去睡意,但不能让你一直失眠下去,什么时候入了睡,你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这就是他的威力。在它的魔掌中,我们就像一个猴子,被它耍来耍去个没完没了,甩得够了——也许是它太累了的缘故,好容易终于能入睡了,稍一声响,你便“垂死病中惊坐起”,唉,它又来折磨你了。
逃也逃不掉,又没有法子对付它。做个朋友,秦晋相和吧,它却不能算是朋友,和它说话,它不理你;你不理它了,它却一个劲骚扰你,更别要谈什么心了,真是恨死它还来不及呢!你说也怪,它怎么不得非典呀,那个甲型H1N1病毒什么的,怎么不找它啊,或者一头撞死在车上呢。死皮赖脸的,脸皮厚的如烧久的锅灰,不知道哪里招它惹它了,还没有见过这号的,真是无语了。
当然,它有时也会带些小礼物。比如凄冷的雨,低微而清晰地打在窗沿上,比寺庙的木鱼声还有节奏感,细细的品味像是轻音乐;还有远处时断时续地传来些不知道什么的声响,黑魆魆如鬼。配上枯白的墙,百无聊赖的光,一动不动的冰床,死灰般绝无精彩的眼睛,总那么瞅着,也不知道在瞅什么,这便是他精心的款待了。
读读书吧,没读两页就犯困;躺下来却睡不着。出去看看,落寞的路灯下,偶尔蹦出以来一两个人影来,远处仍然是夜,怎么也看不穿的夜。打个电话,发发短信,结果都没有睡着,于是越发兴奋,越发失眠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终于重新躺下来,但想想明天它毫无客气的再来,心里总畏惧的发毛冷汗。
怎么办呢?左想右想,终于想出主意来了。它不是晚上来吗,那么我晚上就干脆不睡了,包夜去。这招到挺灵,白天睡意倒是蛮足的。找出规律来了,它害怕白天。可新问题来了,工作怎么办,生活怎么办,几天下来昏沉沉的,人真是受罪,即便是找个上夜班的工作,成年累月的看不到白天,体重下降人憔悴不说,精神有时感到像崩溃一样,更为要命的是,好容易走世上这么一遭,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太没有意思了,还不如不出生呢。而且你真到做事时他就逼你瞌睡,活停下来却反而让你来精神,它也不怕你累,当你累到一定程度,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也是最痛苦的。
有它真麻烦,什么上进心,什么好好享受生活,什么生存意义,人生价值,都没有了,就除了它那得意的怪笑,不怀好意的鬼脸。事业啦,爱情啦,什么都没有了,它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足可以把你气死,你越生气,便越发有了精神,它又胜利了。
它是痛苦的代名词,无聊的发言人,空虚的近义词,寂寞的同胞兄弟,郁闷的贴心伴侣,魔鬼的替身,它是杀人不见血的钢刀的钢刀,它是比战争还战争的战争。有了它,你就得哭,哭完了得笑,不管你是否麻木,无论你是否接受,它就是命令中最权威的命令,最不地道的缺德分子。
假如有一天,有人发明摆脱失眠的办法(我所指健康的,不算安眠药),我敢保证,他绝对是人类灭绝前最伟大的发明,那所谓的性对论,真是差的太远了。我痛苦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失眠最多只能克服,不能完全控制。
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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