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则多辱

寿则多辱

常主散文2026-03-12 09:23:06
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词语的了,当时觉得很是诧异,长命百岁显然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奢侈的愿望,怎么就多辱了呢?直到那天我看见了那个老人。老人是个不知道年纪的老太太,岁月的沧桑在她脸上留下了刀刻的痕迹
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词语的了,当时觉得很是诧异,长命百岁显然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奢侈的愿望,怎么就多辱了呢?直到那天我看见了那个老人。
老人是个不知道年纪的老太太,岁月的沧桑在她脸上留下了刀刻的痕迹,少见的三寸金莲昭示了她悠久的生存历史,所以我推测她起码要比我八十多岁的邻居年长。老太太身穿一件油光发亮的棉衣,当时正值夏日,我对她的衣着很是好奇。我曾从她身边走过,当时她身上的味道使我印象深刻,因为我还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和厕所发出的味道毫无二致。
记得第一次见到老人是在一个阴雨之日,当时我在一座楼上,居高临下,所以我对老人的行动了若指掌,老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雨天出门了,从家门出来时我见她手持一把极为小巧的铁锹充当拐杖。老人的佝偻着身体,缓慢地行走在泥泞的路上,她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推了推门,沉重的铁门纹丝不动,老人停留了一阵,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她用手扶墙,慢慢地坐在门口,然后用手撑着头好像睡着了。
第一次的相见对我没有产生什么触动,我只是觉得一个如此年长的老人,身边竟然无人照料,在这样一个落雨纷纷的日子里还要出门,想必一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了。
第二次的见面使我对老人有了大致的了解,那是在两天之后,我又来到此地,老太太和我迎面走来,这次老人不是独自一人,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青年手拿棉被跟着老人,由于好奇我停止了行走,所以我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老人还是和那天一样,那个铁锹显然是她的拐杖,她颤巍巍地行走,他们来到那天老人试图进入的铁门前,前几天的雨水使门前还是泥泞不堪,再加上地势的倾斜,脚小地老人走的十分艰难,好几次都是差点摔倒,那个青年应该是她重孙子吧,他估计是忌惮老人身上的味道,所以始终和老人保持着距离,丝毫没有要搀扶的迹象,反而是在后面催促:
“你走快点,要不我不管了。”
老人始终沉默不语,寸长的小脚努力的向前行走,在她走入铁门之时我才离开。
我把我看到大致联系了一下,得出了以下结论。原来这里才是老人的家,可能是因为嫌弃,所以才让她搬离,我无从知道老人的子女是否孝顺,但是从老人的穿着,身上的味道,以及他所谓的“拐杖”还有刚才的一幕,可以猜测到老人的生活很艰辛。
岁月的侵蚀使我不能看到老人昔日的容颜,但从她的三寸金莲可以看出,年轻的她肯定是极为“走俏”,我了解那个时代,女人通常以脚的大小作为评比的标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她年轻的时候,当她正值壮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她绝对没有想到长命百岁竟然成为她受苦受难的帮凶。
我曾和一个比我年长的人说过这事,当时我对他说就是因为孩子不孝顺造成的结果,谁知他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我记不清他的原话了,大致的意思是:寿则多辱,孩子们在孝顺你也受不了岁月的折磨,行动的不便,无情的病魔,你是不能逃避的。我记着他给我做了个比喻,就如大便失禁,就算孩子们孝顺给擦洗了,可是这丝毫没能改变拉在床上的事实。
这些是在年轻的时候绝对想象不到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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