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母亲的眼泪
袖珍小母亲名叫秦位凤,生活在张家界桑植县上河溪乡杨竹溪村的一个村落里。她的袖珍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身材袖珍,身高不足一米。她六岁的女儿比他高,就是她三岁半的儿子,也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二是面貌袖珍,当
袖珍小母亲名叫秦位凤,生活在张家界桑植县上河溪乡杨竹溪村的一个村落里。她的袖珍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身材袖珍,身高不足一米。她六岁的女儿比他高,就是她三岁半的儿子,也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二是面貌袖珍,当然,主要体现在“珍”。这位袖珍小母亲高鼻梁,大眼睛,一张嘴小巧小巧的,还有着修长的漂亮指甲,如手模一般,很是好看。
袖珍小母亲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灿灿地闪着光芒,不知是真金的还是玩意儿,丈夫给的。配着她那白净的小手,很是好看。对于一个农村的姑娘或是婆姨来说,挺小资情调的。结婚十多年来,她丈夫就没让她干过农活,家里家外都没让。秦位凤就这样一直被宠着,恬静的脸单纯如孩童。我想,她那双小手保养的如此润滑,大概缘由如此吧。
秦位凤与我的第一次直面,却在他丈夫的坟头。泣不成声地她,伏在坟头上,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正抠住坟上的青石,似乎要抠进去了般。她努力地压抑着悲痛,哽咽着,脖子上青筋都凸了出来。一双眼噙满泪水,空洞而无望。她的两个孩子,在斜边瞅着母亲的悲伤样儿,大概是被吓着了,瑟瑟地,想躲着,又想靠近,凄凄然不知所措。
秦位凤的丈夫就是本村的,四十多岁,猝然离世是为了抢救田里的庄稼。那天山洪爆发山体滑坡,他丈夫惦记着田里满穗的玉米棒子,跑去救庄稼,结果,永远倒在了那片祖祖辈辈耕种的黑土地中。
坟上已萌出野草的嫩芽,秦位凤一根一根细细地拔着。她的神情坚定而落寞,绝然而凄凉。听村落里的人说,身高不足一米的秦位凤,灶台根本就是她够不着的地方,拖条凳子垫着,还是矮半截。她的生活起居,孩子们的生活起居,一直是秦位凤的丈夫在照顾。夫妻俩感情很好,丈夫对她极是疼爱。她用小小的身子,硬是两次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为他孕育生下了一双儿女。
可旦夕祸福,丈夫走了。撑天的杆子,遮风避雨的伞,倒了,没了。
秦位凤,这个小小的袖珍女人,努力压抑着哭声,努力平静地细细地扯着坟头的草。我不知道怎样来言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太压抑,似乎空气都凝滞了,不能呼吸。
跟在秦位凤的身后,顺着极窄地山道,拨开两旁的茅草,回家。两个孩子跟在他们小小的母亲后面,一直默不出声。同秦位凤一样隐忍着,四十分钟的山路,没有在母亲面前撒一声娇。三岁的儿子,也没吭一声,一直跟在小母亲的身后自己蹒跚踉跄着走。
心酸。
秦位凤的家极其简陋,一个灶台,一张床,四面遮风的墙,外加屋顶,仅此而已。门口晾着一些正在风干的蔬果皮,准备冬日里给孩子做菜用的吧,已发霉。秦位凤穿着一双丈夫生前用过的大鞋子,脚还没有鞋的三分之一大。进屋上台阶,显得十分吃力。正常人如履平地的台阶,在她那双短短的腿面前,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秦位凤要一只手撑住膝盖,前面的腿使劲地蹭,后面的脚使劲地蹬,好一歇功夫,才上得去。
和秦位凤谈话的时候,她和儿子挤坐在一把椅子上。女儿也凑过来,斜倚着,半边屁股挤落在椅子上。细看,这位袖珍小妈妈的眼神很无辜,她总是两眼无神地望着塔沿外发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丈夫?孩子?还是迷惘的明天?
或许是累了,三岁多的儿子很快打起了瞌睡。这位袖珍小妈妈转过小身子,吃力地把孩子搂在怀里。六岁的女儿也凑过来,她于是一手搂一个,轻拍着儿女的背,满溢着母爱。大概是真累了,拍着拍着,秦位凤也睡着了。她的小小身子,比两个孩子的身体还要小。我很担心孩子们会压坏她。
该给睡着的她们找张毯,我想着,走近秦位凤。我看见打着盹儿的秦位凤,眼角竟淌着泪。我的心猛然痛起来,这小小的袖珍母亲,到底能承受多少生活的失去和变故?这失去了丈夫的残疾小女人,这失去父亲的一对小儿女,生活何以为继?怎么做饭?怎么种庄稼?怎么维持生计?……
望着秦位凤,望着她那搂着孩子小小的臂膀,突然间我很彷徨。多想伸出手去,为她揩去泪水,可却手忙脚乱,不知怎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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