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的故事
我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亲人的鼓励,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但我不甘心把自己重新丢回家乡的小镇,只好厚皮赖脸的在城市继续寻找落脚点。利用毕业前打短工,我攒了点钱。正好
我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亲人的鼓励,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但我不甘心把自己重新丢回家乡的小镇,只好厚皮赖脸的在城市继续寻找落脚点。利用毕业前打短工,我攒了点钱。正好毕业没有地方去,我从学校搬到一处简陋的小屋,租住了下来。屋子仿佛鸽笼一样小,但我还是心满意足的住了下来。掉了油漆的小饭桌被我罩上了一张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插了一束塑料花,永久而廉价的向我展示着超越显示的美丽,然而我已经很欣慰。
小屋子里没有单独卫生间,要洗脸,WC必须去二楼。而洗衣服就得去一间单独的洗衣房:很矮,光线常常很暗,只有两个水龙头。下水道常常破裂,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漏。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不熟悉环境,洗完澡穿上干净的裙子端着衣服去洗,出来的时候裙子已经被喷上斑斑锈迹,只要自认倒霉。
谁知过了几天,当我忍耐着夏日傍晚的酷热,套上一套围裙、手套来洗衣服时,发现洗衣房的地被擦干了些,并搁了几块红砖头垫在低洼处。我心存感激,并且以为是老板自己看不过去才处理的。但当我适应了洗衣房昏暗的光线后发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子弓着腰在默默洗着衣服。我走了过去,心想,估计也是新来的房客吧。我一过去,他就回头冲我明朗的笑了笑,说:“你也洗衣服啊。”
我点点头,也笑:“看我,这么热的天还要武装成这样,没办法,前几天漏水已经把我的一条裙子毁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一贯对人淡漠的我会在初次接触时觉得他像多年的邻居一般和他攀谈起来。也许人和人讲究磁场吧。)
他连忙说:“你快脱了围裙吧。我已经修好了下水道!”
我这才明白,都是他在默默做着好人好事,感激的脱了围裙、手套,立即觉得凉爽多了。
但我始终连他叫什么都清楚。一周过去了,白天我忙着到处找工作,只在晚上回来匆匆洗完澡后,偶尔在洗衣房遇见他。聊天仅限于洗几件衣服的时间。
一天晚上,我拖着疲倦的身体从繁华的大街上回到这冷静幽僻的巷口小屋里。又一次遭到了被几家公司拒之门外的挫折,我伤心的躺在小床上,连澡都没心情洗,一筹莫展。迷迷糊糊中听到那个男子的房间里传来几声拨弄吉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能他走了出来,坐在走廊上弹了起来。很忧伤的曲子,缓慢而动情的拨动了我的心弦,一种离愁和前途的渺茫感袭上心头,我悲从中来,差不多快落泪了。
后来,我的门被轻轻推开,他走了进来。新理了头发,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在我的视线中模糊的站着。
他说:别伤心了,我请你喝酒吧。
我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大人的慰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好象要把最近的遭遇都发泄出来,越哭越伤心。我内心觉得不好意思但又无法控制。他惶恐的拍了拍,陪我坐着,手足无措的样子又让我破涕为笑。
我们就走了出去,坐在院子里的小圆桌旁,就着一弯细细的蛾眉月和满天的星斗,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喝着啤酒,像梦呓一般各自诉说着生活的酸甜。青春的惆怅仍两颗疲惫的心得以舒缓和交流。
他叫汪雨,原来是一所音乐学院的年轻老师。半年前爱上了自己班里的一个学古筝的姑娘。但那个姑娘的父亲因工作升迁去了国外,那个姑娘也因此办理了签证,和她父亲一同去国外发展。当蒙在鼓里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向姑娘表白时,那姑娘轻蔑地扬扬手中的出国护照说自己要去国外寻找爱情。而刚参加工作的他那点可怜的工资怎能追随姑娘去国外?又怎能满足她法国式的浪漫,英国式的古典呢?受了这样严重的爱情挫败,他辞去了音乐学院的教师工作,离开了伤心地。现在在各大酒吧赶场子,白天睡觉,晚上吃完饭洗了澡就出去工作了。
而我,图书管理专业毕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这城市大大小小的图书管理岗位已经饱和了,我只有频频碰壁。
我们喝着喝着,唱起了歌。汪雨起身进屋拿来了吉他。月光下,我们一个弹,一个清唱。回忆过去各自的青葱岁,缅怀着,叹息着。
第二天,我们继续各自忙碌着各自的生活。也许有些人,一碰见就是做朋友的缘分,我们并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日久生情。每天在洗衣房相遇,说说彼此的近况,不好也不坏,但总在淡淡日子里变化着。
……
终于有一天,我等来了一个公司的录用电话,让我去管理企业的历史资料库。我高兴的换上最得体的职业装,踏出门时,回头看看汪雨的小屋:他的床空着,洗衣房里哗哗的传来水声。我在心里暗暗赞叹他的勤劳整洁。晚上回来,我也请了他喝酒,我们没有像上次那样伤感,很开心的说了许多有趣的事。
汪雨说:人,只要对自己不失去信心,就会看见曙光。
我深有体会。就如同那昏暗潮湿的洗衣房,被汪雨修整的干净而通风。我想,他那样的人,就算再落拓,也会过的很安宁很泰然处之的。
半年后,我离开了那个小屋,搬到公司分给我的公寓里住。
汪雨帮我收拾好了行李,淡淡的握了手,把我送上车,便继续回到小屋。
我们的告别就像邻居偶尔出一次远门,还会回来一样。事实上,这以后我的生活慢慢改善,但再也没有见过汪雨。
也许他还在不停地奔波与酒吧,用喧嚣调整他的情感伤痕;也许他终于找到归宿,平淡而悠然的对待他的生活。
然而我始终忘不了那昏暗洗衣房里汪雨冲我一笑的明朗灿烂。
版权声明:本文由3000ok传奇sf最新发布站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