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鞋
几天前我在姥姥家住着,正赶上村上一人去世。姥姥说那人还不满二十岁。人是夜里走的,但到第二天中午才为人发觉,走时的样子很安详,死前应没经受很大的痛苦。村里几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把他抬到堂屋,为他设了个灵堂,
几天前我在姥姥家住着,正赶上村上一人去世。姥姥说那人还不满二十岁。人是夜里走的,但到第二天中午才为人发觉,走时的样子很安详,死前应没经受很大的痛苦。村里几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把他抬到堂屋,为他设了个灵堂,又从集上运来了一副棺材放在门外。只等下葬的那天请人再涂上红漆。出于好奇的我,便跟了姥爷到了那死人家里。因我与他不相识,便没有为他流下眼泪,只是走了个过场。不过这里是少不了泪水的。每一个来的人总要留下些悲痛给死者或是家属些慰藉。其中有一个女孩伤心的最让人觉得痛苦,她靠在死者的床边哭的几次晕死过去,旁边几个妇女搀扶也没能拉起来,到后才让人免强抬到一边。我看到后心里也不免有了些莫名的感伤,到后实在不忍再看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呆着,坐在了靠近里屋的床上。可这里也少不了悲伤,坐在我对面的几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在聊些关于死者生前的种种,不时的用手擦拭已流到脸上的泪水。屋里的光线不是很明亮,就像午后的黄昏样不免让人觉得又多了一层感伤。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只能容一人睡下的床。他们说这是死者生前所睡的地方。桌上只有几本文学书籍和几本黑色的本子,本子上放着一杆黑色的钢笔。我随手拿出一本翻开,是死者生前留下的文章,其中有一篇是他最近写下的。
灰暗的灯光,让我的眼有了疲倦的理由。墙壁上转动的时钟,提醒我这早已是该入睡的时候了。我闭了闭眼,可总有些事情让我无法入眠,可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又琢磨不清。此时仿佛听见从极远的地方有人喊叫我的名子,可当我想再仔细分辨时,却什么也不能听见了。就像什么声音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怀疑自己已身处梦境了。
一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家中等待。母亲电话告我说年前会邮回双鞋子给我,说是一眼就看中的鞋子,就做为送我的生日礼物。从母亲的语气中能感觉到她对鞋子的喜爱。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是不还在梦中,其实梦与现实没有什么区别,时间过后都将沉落入记忆里,停留在心里很深的地方供人发掘。
我记得院中还有两头猪,一条狗等着我去喂食,我总能想起这些事情。它们像一种特别的闹钟时不时的提醒我。猪是半年前母亲从十里开外的猪种场买来的。带回家时已有小百斤,身子比我宽大不少。我原以为会是如兔子般的大小,身上满是金黄的皮毛。这样的猜想在我头脑里浮现过许多次。我问母亲为什么不是小猪,母亲说大些的好养活。母亲的话让我的头脑里回忆起了一些画面。
先前我家是有头母猪的,身子底下像坠个大肉球,没事总是左右的晃动。母亲说那猪身子下的肉球就是一只只小猪。有一天晚上母亲到后院,用竹筐把麦秆一框框的弄到圈里。把猪圈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麦秆。晚上时猪圈里亮起了电灯,红色灯光照到圈里各处,麦秆在光线的映照下像是金色的。
母猪稳稳的在麦秆上躺着,母亲和高大的父亲站在圈里。我依偎在母亲腿上看着那只母猪,只等从那猪肚子里爬出小猪来,我觉得这时候仿佛是梦。可是过了会母亲却把我抱到屋里让我睡觉了,不给我出来。半夜我出来尿尿,把个小鸡露到外面放水时,看到一只只银白色的小猪在母猪旁边争抢着吃奶,那灯光依旧是梦的颜色。
猪料的份量是母亲临走时前一天交待给我的,我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觉得这事似乎是刚刚发生的。我抬起头便可以看见在猪圈前母亲说话的情景。母亲还是在我仰视的地方站着,间或靠在围栏上望望猪,时而回头看看我,我走上前拉着母亲的衣角,母亲便弯下身用着大手把我抱了起来,同她一起看那两头小猪,母亲的味道和看小猪的样子像是张胶片,固定在我身体的莫个部位。时常我会拿出来放在远处望上一会,只是这些记忆拿出来端详时,却感到种莫名的沉重。
鞋子估计一个星期便可到,我还是坐在凳子上。一直以来,我似乎总是在凳上呆着,凳子是父亲从废弃的木料里拣选一些做出的,一道做出的,还有一把小椅子。不过那椅子上有颗钉子凸起了,我总不乐意坐。凳子上的我有时在院中,睁着眼看院里的一切,抬头看那颗枣树。想着这枣树什么时候能结出栆来,若结出枣来,我会找根最长的竹竿打那青红的枣子,不过我总不见它有结果的样子。有时圈里的猪会叫两声,狗也会叫两声。那条黑色的大狗总是躺在院里的什么地方,睁着眼睛看看我,看院里的一切。也似乎每天在想着什么,有时我会把凳子搬到大门外,把门半开着,让狗可以自由的出入,不过他也只是出来躺在我的身边,同我一起看路上经过的人。村上的人都很高大,高大的只能看到他们的腿和脚,我每天看那些腿怎样的摆动,看他们的鞋子的样子与在地上掀起的尘埃。有时模仿起来很有意思。
鞋子没到的那几天,我一直是坐在门外的,把身子靠在门边的墙上,想象着有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骑着亮灿灿的自行车在我面前停下。车子的后座上有个大大的口袋,接着喊我的名字。再后来周边邻居家的孩子,都会过来看我的鞋子。我甚至都听他们的赞美声,看到他们小小羡慕的眼神,只是很奇怪,我总想象不出鞋子的样子,就连它的颜色我也不能想到。
正午的太阳像热恋女人的心一样火热,等到太阳不见后,夜色便如小偷样慢慢渗透了天空。村上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在路上不见,走到自己的门里,像是一种固有的物体,每日出门走路,晚上回家关灯。村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狗的声音,它们像是聊天一样。一只狗起了势,村上的狗便一个个的跟着叫起来。我的那条黑狗也会参合进去,我一听它乱叫,便会一脚踹上去,因为它会一直叫个没完。
等待是种沉重在心里停留的时间,压得我整天提不起精神。不过鞋子一到心里的沉重就化成烟般地散去了,没有停留。
鞋子是一村上的人带回来的,那人住在村西头,个头不高,年龄很大了。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不会在这个世上呆太久,结果真的没过太多天,这老头便在自己家中无人知晓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到村西去,我觉得他或许是我咒死的。那天还是活着的他从背着的麻袋里翻找出一个盒子,蹲下来把一个黄色的纸盒递到我怀里说,
“你妈让我给你带这个回来,本来我这就够重的了还让我带东西。”
“哦。”我兴奋的没有理他便走进了院里,耳边听见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声的声音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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