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

老丁

安家乐业小说2026-04-10 15:01:13
一老丁进来了,一如既往地浅浅地笑,一笑脸的上半部就堆起富有特色的褶子,额间又像是闪光的十字星,一起迸发出灿烂阳光来,虽然是有些迟缓的阳光。他说要出去送姑娘。大姑娘找的对象是白银某县的同学。你情我愿,想

老丁进来了,一如既往地浅浅地笑,一笑脸的上半部就堆起富有特色的褶子,额间又像是闪光的十字星,一起迸发出灿烂阳光来,虽然是有些迟缓的阳光。
他说要出去送姑娘。大姑娘找的对象是白银某县的同学。你情我愿,想过去,就去吧。这边也不操办了,姑娘说的。明天就走。“给我问问,今年单位给我记功的事,上边批了没有。”
我就操起电话来问组织办的小刘,第一个电话没人,第二个电话人来了,说批了,就是通令没有弄好。下周就要开表彰会了。告诉老丁,批了,放心走吧。

老丁中等个儿,头发偏分,夹杂着些白发,面皮白晰,常年一身茄克式布面外套,皮鞋已经光芒暗淡。家乡口音夹在普通话里,说起话来有一股憨憨的味道。在机关,他是老面孔,想起来,有十多年了。
那年,我们一个卡车从戈壁滩上颠进来。我晕车,把第一次吃招待所的美味全吐在他穿的崭新的皮袄上。当时还不认识呢。他到也没有说什么。据说他也晕车,是不是他以为是他自己吐的也不一定。下了车怎么收拾的,就不知道了。
在一起集训,方认识是老乡,是同样的回乡青年,同样老实肯干的人。集训结束,他到酱油坊,我到理发室,都是辛苦的服务职工。记得他们一起到酱油坊的几个,一到食堂吃饭就能闻到身上一股酱油味,或是酒精味,或是醋酸味。因为他们生产这几样。当然还生产着酱菜咸菜,那到没有什么味儿。他们晚上要值班。若赶上出酒,会喊我们去喝酒。同伴们去的多,我只去过一次。酒精浓度70多度的玉米酒,喝一口一路火烧往心里。大约就是这一下,把我的胃烧坏的吧。那个味儿,今天都记忆犹新。
老丁肯干,老丁踏实,老丁只干活不言不语。老师傅很关心他,组里有位全国三八红旗手模范师傅,很关照他。他要结婚了,老家的姨妹,那个时候还没有实行新婚姻法,还允许姨表新结合,我们一人送了有两三块钱的礼物。

时光荏苒,就在我还踏踏实实在理发室腰酸背疼地春节加班的时候,老丁已经从酱油坊调到副食店了。要知道,上世纪80年代初的副食店可算是香饽饽呢,买肉鱼蛋菜还有票证的时候,买些好鱼好肉的时候,那些售货员可真算牛皮的。还不说他们有点小猫腻就能获得收益。记得一个同宿舍的室友,他只在副食店干了两年多,走的时候说有近两千块钱的存款。两千块,在当时大家眼里是个天文数字。老丁怎么调过来的,我不知道,我想他的老实本分帮了大忙,他给领导眼里的温顺努力也是一个主要原因。至于有没有其他,比如他给领导送上一条烟两瓶酒什么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他有了幸福的婚姻满意的工作,但我们这个时候接触并不算多。因为不在一个单位,也只有业余时间,比如假日了他们成家的几位老兄叫我们吃饭时候才能聚到一起。虽然工作中不苟言笑,但老乡兄弟在一起,就露出了本性。嬉笑怒骂,都活跃进来。也仅此而已。

中国人讲究起一个好名字。确实,名字虽然只是一个代号,但这个代号在一定程度一定时期对人的生活有着强烈的暗示作用。比如小时候我就听老爹说,大哥过去名文,怕文弱,改名刚,后来的表现确实过于刚烈刚强。老丁,单名一个福字,隐喻着他一生的富足安定,也应当是灵验的。尽管生活中也免不了灾祸横加。
话说老丁在副食商店的售货员干得美滋滋,香喷喷的。当然,无论在哪儿,他都是一个老实人,一个踏实负责的人。这天,下午快下班时候,别人都在哪儿闲扯唠嗑儿等着关门,他看绞肉机还没有清洗,就主动去收拾。也没有人交待,清洗机器不能戴手套,也没有明确的安全操作规程,单位宋主任过来转,看着他干还说,就你弄呢,等回我帮你试一下。不知道老丁听清了没有,也不知道宋主任怎么想着要试机器,反正就在老丁手还在机器里的时候,宋主任把电闸推上去了,只听到老丁一声惨叫,宋主任敢忙拉下电闸,老丁的一只手就进了机器。老丁都不知道是怎么个疼法了,反正大家想尽办法把他的手从机器里捞出来,他就是一身汗一手血的了。当即送进医院手术,医生也无力回天,除了大拇指,中间三个指头没了影子,小指则被挤得变了形,转了方向。等我们晚上知道消息到医院,他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来,只是过多失血与对于今后生活的担忧,堆满了脸庞。住院个把月,回来在家休养几个月,单位安排他到照像馆工作,用他还完整的右手修黑白照片。照像馆是当时单位少有的几个热门班组,然而对于老丁来说,宁可不来这个好班组,还是保有自己的指头好。以后,老丁见人就有了一种自卑,对残疾两个字也特别地敏感起来。
老丁人生中另一个问题就是结婚后多年要不成孩子,他的姨妹总是习惯性流产,两口子见了人更加自卑。为了保孩子,媳妇从怀上就不干啥;为了要孩子,到处求医打卦。但这也不能解决问题,一个喷嚏孩子就流了,几个月的千辛万苦化为泡影。没办法,别人介绍了一个弃婴,他们收留了。说也怪,就在收留这个女孩大半年时,他们又有了。真是暖了怀,这回再没有流产,自己的丫头终于生成啦。

老丁在照像馆的工作轻松而愉快,业务上慢慢学来也没有什么复杂。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脸儿也渐渐圆了起来,笑意洋溢在脸上。虽然多养个孩子生活有些困难,但是每天回家逗着孩子,看着孩子蹒跚学步,听着孩子能叫爸爸,心里的愉快自然涌上心头。
进入1990年代,单位学着改革,照像馆试行承包,老丁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当时我正好在单位负责人事工作,看着同乡这种情况,义不容辞地想帮他一下。恰好我们负责职工活动中心管理的老师傅退休,有一个空位,我便向领导建议,让老丁来负责这个工作。他的调动很顺当,处长书记都没有表示异议,老丁顺利地成了我的手下,成了机关科室的一个成员。从此,这项工作让他一直干到今天。
我因为工作调动调出了。单位进行人事大调整,他也成为被裁的对象。问我怎么办,我说你是单位的残疾人,单位应当照顾你,你要自己争取。他找单位和上级,最后留在了原岗位上,只不过兼起了单位的收发员。也不错的,还在机关,有福利,收入有保障,不见风不淋雨的。

老丁一贯踏实工作,话语不多,但他绝不是什么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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