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孟婆汤
楔子所有孤单的女子都只喝了半盏孟婆汤,恍惚记得前世情缘的影子,却怎么也捕捉不住,在寂寞里寻寻觅觅,一任红颜半随流水,半入尘埃。孟婆汤是世上最好的药,可以为你消弥所有的痛,倘若现迹于人间,不知会有多少人
楔子所有孤单的女子都只喝了半盏孟婆汤,恍惚记得前世情缘的影子,却怎么也捕捉不住,在寂寞里寻寻觅觅,一任红颜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孟婆汤是世上最好的药,可以为你消弥所有的痛,倘若现迹于人间,不知会有多少人不惜散尽千金而求一盏。而我,想不出为什么,当初要偷偷倒掉半盏,让前世纠葛今生于梦中,迷离恍惚困扰不已。
找什么,在找什么?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没有答案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我要不要喝下那整碗的灵丹妙药,以换取一个干净利落,一无困扰的今生?
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
莫茗忘着湛蓝的天悠悠叹了一口气。
半盏灵药,一生困扰。
冬日暖暖的阳光似乎暗了下来,恍惚中,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又出现了:“决定了吗?”
莫茗定了一定,懒懒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曾经试图挽留从前的记忆,那么,我不介意再去看看他们,也许看过后,我可以知道是否该喝下整碗汤药。”
眼前的世界突然一暗,仿佛跃进了一片无底的黑暗,再睁开眼,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世界了。
第一世、含樟树
我们是两棵相依而生的含樟树,从破土而出的那一天起,就从未分开过,我们在狂风中相互依靠,在暮秋中相互安慰,一起度过沉寂的寒冬,期待新春的到来,知道有一天,终于长成两棵挺拔秀美的大树,枝繁叶茂。
我们为此而感到幸福。
每当微风起时,他的枝条拂过我树冠,轻柔而温暖,我则用每一片叶子向他颔首微笑;我深信我们将如此相依一百年,一千年。
那一年,我们目睹了一场爱情。
从初春起,一对男女开始在我浓密的树冠下见面,互相诉说千言万语,年轻的脸上溢满光彩。我常听见他们说,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结果,他们真得死在了一起,在那年寒冷的冬天,在我的旁边,相拥而亡,以此来的抗拒将要被分开的命运。
我望着他们年轻却失去生命的脸,很悲哀,也很庆幸,我们是两棵树,没有人会想到要分开两棵树,我们决定会在千百年后同朽。
悲剧是那样的突如其来,一场雷电,一团天火,击中了他,他挺拔的躯干在瞬间裂成了两半,浓密的树冠灼灼燃烧。
我骇了好一阵子,才惊恐的明白,他要离我而去了,要剩下我一个人度过以后的兀兀穷年!我拼命地抖动枝条,拼命的想靠近他,拼命的想在大火中与他一同化为灰烬;可是,我却一步也动不了,我的根牢牢地扎在地上。我悲哀的每一根脉络都快断掉,却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在忽然之间,我记起了那对男女,他们比我们幸福,他们至少可以选择相拥而亡,而我,却只能牢牢的钉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点点化为灰烬。
为什么我不能移动,哪怕是一步?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直到看见他的灵魂在烈焰中腾空而起,身不由主地飘走,而我,依旧只能站在这里。
我一天天的憔悴,一天天的枯萎,我拼命想把灵魂从身体中挣脱出来,我要去找他,到天涯海角。
当我的灵魂随着最后一片枯叶坠地时,我知道,我终于成功了。
我在虚无中身不由主的漂泊,最终来到一个冰冷的大殿。大殿辉宏而华美,但却冷得让人发抖。我站在洁白的地上,惶然向上望去——那高高在上的,年轻的冥君,面色冷漠如水。
“你就是那棵含樟树?”他的声音清冷。
我点点头。
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树,可是,你来迟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我吃了一惊,“走到哪里去了?”
“去做人了。”冥君淡淡道。
“我么我呢?我怎么办?”我茫然。
“你也要走,去选择你的来世,”冥君的话语很平静,“我可以给你个机会,选择自己的来世,做一棵娇贵的牡丹,或是一只珍奇的鸟兽,活在世人的呵护下。”
“不,”我摇摇头,“我要做人。”
“做人是很辛苦的,远不及做一棵花或一只兽。”
“我不在乎,”我坚决道,“我只想做人,可以去天涯海角找到他。”
“你不会找到的。”冥君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所有转世的人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忘记前世的种种,就算你做了人,你们也不会记得彼此,认出彼此了。”
“殿下,”我的泪夺眶而出,“只要可以做人,可以找到他,无论有多辛苦,我都不在乎。”
冥君望着我,若有所思,终于挥了挥宽大的袍袖,示意我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刹,我似乎看到轻轻摇头。
奈何桥,孟婆汤。
孟婆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狰狞或美丽,相反,她只是一个平淡的妇人,平淡到即使你见过她一百次也说不出她的样子。也难怪她所做得就是让人遗忘,遗忘从前的种种,包括她的容貌。
我手捧着碗,盯了良久良久,终于慢慢送到了口边,展开宽大的袍袖,悄悄将汤倒掉了一些,心慌乱的望了孟婆一眼,她似乎并未发现。
我踏上长长的奈何桥,下一世,我就是人了!
第二世、无盐
我生下来就是个丑丫头,皮肤粗得像树皮,头发黄得像枯草,手臂上还有一块绿色的胎记,像一片飘零的树叶。
没人喜欢我,我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丑丫头。
我不在乎,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可以对着树说话,听小鸟唱歌,在草地上一躺就是一天,我的世界简单而快乐。
我这样长到十八岁,成了一个嫁不出去的大姑娘,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可是我不在乎,我总是模糊的觉得,我在追寻着什么,除了那以外,没有什么是值得我挂怀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我要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那一年,邻居刘大人告老还乡,带回了他如花似玉的女儿,我幼年时唯一的朋友――芷清。
芷清大我两岁,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美丽的女子,只有她从不笑我丑,肯跟我做朋友,她随父上任的那一天,我哭了整整一晚。
现在,她回来了,陪着她的是她的闺中密友——灼华,以及她未婚的夫——韩煦。
灼华是个明艳的女子,美得浓烈,像火般随时会失控,她望着我,有点好奇又有些惊讶,最后变成怜悯。
我不在意,我见惯了这种目光,不过是个丑丫头。
韩煦却是个儒雅书生,淡绿的袍子,温润的目光,望着我时,轻轻一笑,如和风中最柔软的枝条拂过心上,轻柔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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