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幽兰恋青衫

永巷幽兰恋青衫

加笄小说2026-06-24 00:37:04
【一】“夫人,你已站了一个时辰了,还是回宫吧。”玉儿担忧地说道,撑着一把大红油伞,为我挡去了温和的日光。我回过神来,目光从伫立于远方高处的那座宫殿上缓缓地移了下来,由那滚金镶嵌的长门宫门匾顺着高高的石
【一】

“夫人,你已站了一个时辰了,还是回宫吧。”玉儿担忧地说道,撑着一把大红油伞,为我挡去了温和的日光。
我回过神来,目光从伫立于远方高处的那座宫殿上缓缓地移了下来,由那滚金镶嵌的长门宫门匾顺着高高的石阶,落在了我西北方向被日光拉长的影子上,我微勾一下唇角。
阿娇啊,你的一抹幽魂如今是栖居在这荒败寒凉的长门宫殿内,还是那座错彩镂金,以美玉为阶,褐红高华的金阙呢。

或许你依旧留恋于那金色熠熠,望其生敬的甘泉宫,却定是无关于至上权利,无关于女子韶华。就仅为童年时,你一心念着的男子的那一句幼语:“待彻儿长大,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于是,你便守着汉代天子的一语,从豆蔻红颜待到了及笄芳华,从温婉可人的先朝公主之女待到了幽怨爱妒的陈氏皇后。
一生的痴,一生的情,一生的执念都付了流水,谢了春花。奈何奈何,自古男儿多薄幸,他是天生的帝王,自有江山如画,从不曾生得一颗专情的心。纵你摇旧了屏扇,温凉了夏风,所守得的却依旧是遮天浓雾,见不到月明。

我微叹,一丝酸涩硬生生的从心底钻出,漫至四肢,浸透指尖,竟有些站不住脚。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婢女们额上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倒苦了她们,便轻道一声:回宫。
一方仪仗渐行渐远,身后的长门殿被落日余晖团团围住,内处悲凉,却非日光可暖。远处的钩弋宫,不知还有几载年华的生气。

是了,我便是这钩弋宫的主人,在这汉室皇宫内,得一声钩弋夫人。从婕妤一步步走到夫人,走的营营,走的岌岌。也一步步从帝王帐中走到岁老爱弛,只留下空空一声夫人。
我求的不多,也恰好是一枚不高不下的妃衔,一方安然度日的殿所罢了。
不求其余,是不愿,亦是不敢。我不知到这长门殿外伫立守望了多少次,而对西方圣宠极盛的甘泉宫,除却日常行拜,倒是不愿流连一眼。
究其原因,一来是小女儿心性,见不得那端坐在高位的女子,每朝受我侯问承膝的女子,却是倚仗了我夫君的光华。十丈红光,照了她人,而我,在这深宫高围中独品落寞。
再者倒是因为这潺潺而流,叮咚作响的甘泉实则只是一汪时令湖。春来,圣宠难断,高处亦胜寒。冬至,也逃不开一夜冰冻三尺,令人生寒。
试问,何种花儿能红尽一世,料那富贵牡丹,花中之魁,也不过百日。极盛极衰,天上人间不过一瞬,是帝王妻深谙之理。于是便有了三千佳丽以命相搏,保权势,斗心角,又有多少清盈见底,静捧卵石的甘泉化作了臭气昭昭,黑不见底的死湖,烂在了三重宫阙之内。不可知,不可闻。

每当我跪坐在凤座下,倒不曾红了眼,失了心,想着这坐上的女子又何时会戚戚地匍匐在这大殿之上,泣不成声。我除了悲悯,再无其他。
每当我踏出甘泉宫宫门,甘泉犹在,而人事不复,物是人非。我总念着再不要重蹈旧事,汉室长巷内莫要再添一抹孤魂。
故而,我素不喜甘泉。
幸而我是个心如澄镜的主,看穿了郁郁的后庭殇,便不曾想着有所求。清减着过我的云水日子,减了不少烦忧。只是每当雷雨交加,午夜梦回,仍会突然惊醒,低喃元澈..元澈...却寻不到一丝温暖。

【二】

那一年,我年满十五,笄簪如花,便得了父母大人的准许可出闺阁。素日里,丫鬟们采买之余总爱给我带回烟雨街上的小玩意儿,让我这笼中金雀,一心扑腾着往外飞。
那日前厅,父亲大人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品着一盏雨前龙井,母亲大人坐在几案旁另一把檀木椅上,苦口婆心的叮嘱我外出事项。“女子无才便是德...虽读得几本书...少显露...叫人嫌了去..."母亲说得起兴,面前的茶盖竟忘了阖上,腾腾热气便冒了出来。
我只顾盯着那热气,氤氲了一片,母亲说的话自当了耳旁风,不时还颔首点一下头,小鸡啄米似的。我等啊等,从女子仪容说到待人接物,从市俗小贩讲到高官贵胄,爹爹在一旁沉默不语,只一猛劲儿的喝茶,倒像是他说了许多话而口渴难耐。
一壶茶都快见了底,其实,爹爹也听得烦腻了吧。正想着如何朝父亲大人撒个娇,好给我两人一个解脱的台阶时,一名侍儿来报,门外一位外藩人求见。

侍儿将来人引至前厅,那人在经过我身旁时,却抬头打量了我一眼,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便走向了父亲。我心里些许奇怪,只差瞪回他一眼。我被留在了厅前继续与母亲磨洋工,那人与父亲入了偏厅。
正要出得门去,却听到父亲急急唤我,我再不想出府一事有所耽搁,便跑了出去。父亲无奈,只得大喊一声:“今日断不可在集市上将双拳展开。”我回道:“是了是了。”
一早的不耐在看到琳琅商品,人头攒攒时便烟消云散。觉着什么都新奇,这要瞧瞧,那儿也要看看。不时,跟在我身后的丫鬟就抱了一堆东西,再腾不出手来,我便遣了她回府去,我一个人寻着张府去了。

前几日听闻爹爹说,县上新来了一户人家,好冰雪墨兰成痴,竟在后院中载满了此花。今日正是花期,一年中只得几日赏花之日。我素来喜好兰花,自是要去赏玩一番。
围着张府逛了一圈,啪地掀翻一堆木柴,露出了一个废弃的狗洞。我无奈,蹲下身,深吸了一口气: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娇女娥,也得能屈能伸,方能不让须眉嘛。
刚直起身子,一缕兰花清幽之气便缓缓飘来。满院墨兰花期正盛,绿条相称,点点素色,一片淡雅清逸。暗道: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这一趟来的值,来的值。赏兰之际,却瞥见远处亭子中竟有一男子正品名赏花,一身青衣,二十七岁光景。

此时他正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一袭素衣批身,袖口还沾了些许杂尘,更是显得突兀。背后是一口洞,料谁也看得出我方才做了什么行当。
也不拘谨,我微颔首便走向他,道:小女子甚喜兰花,便想着来瞧一瞧,若扰了主人清静,还望海涵。
男子听闻,品了一口茶,淡淡回道:无妨,我与你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
“不过潜进来的方式可不一样。”说着,他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口洞。我顿时了然,不免有些不自在。

也不恼他早看见了我却没吱声。我走过去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白毫银针,甘馨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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