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祖国同生的二叔

与祖国同生的二叔

衡庐小说2026-06-27 19:03:05
1、周末回家,妈妈说,您二叔的六十生辰就要到了,你们可要记得回家,我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呢?妈妈说农历是8月12日,我拿起手机查日历,9月30日,刚好是国庆节前一天!刚好60岁啊!伟大的60年!心里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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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家,妈妈说,您二叔的六十生辰就要到了,你们可要记得回家,我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呢?妈妈说农历是8月12日,我拿起手机查日历,9月30日,刚好是国庆节前一天!刚好60岁啊!伟大的60年!心里不禁激动起来。
好奇的查起万年历,二叔是1949年10月3日(农历8月12日)出生,正与亲爱的祖国同年岁,同新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喜庆的呢,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告诉着每一个人。
正在看收看电视节目的弟弟当即诗朗诵般的念出来:没有早太久,也没有晚太多,多么有意义的60年啊,成长的60年,变化的60年,伟大的60年。二叔只淡淡地笑了笑,能言善变的二娘说,没有吃过苦日子的孩子们啊,知道什么呢?你二叔可是从土匪手里抢回来的,从饥饿中活下来的,从泥土当中打滚出来的,才有你们的今天哪!二叔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那些干什么呢?
与祖国同岁!我有一种冲动,想写下来的冲动。我说,二叔,你告诉我60年来的经历吧,我去写下来。
二叔说,写那些干什么呢?那个年代谁不是那么过下来的?再说,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要是你奶还健在的话,兴许记得清楚些。

2、
所有关于奶奶的慈祥与和蔼的记忆如潮水般决堤,奶奶的形象在我的情不自禁的眼泪中鲜活起来。二叔说:“你奶奶裹过小脚,个子又小又瘦,总是穿打着无数个灰补丁的古青布衫,从来都干净。你奶奶下地干活回来后就坐在院子里纺纱搓麻,用来给我们做新衣服。“我看到二叔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他却继续说着:“你奶奶的手还很巧,看她灶房忙前忙后,把从门前屋后采来的什么花花草草、枝枝叶叶都能做成一道道野味可口的菜汤。最常吃的是一种绛草酱,是你奶奶采了门前的绛草叶,洗净后用石灰浸泡搓磨成汁,然后用水烧开,冷却后形成的一种透明的墨绿色粉团,想起来和现在的酱味差不多。你奶奶还经常去后山采构树皮,带有一种甜甜味,树皮就那一种最好吃,淡淡的香味,我们那个年代经常都用那些来充饥。”二叔这个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可惜,你奶奶没能享到今天的福,苦了一辈子,没享福,只要再活十年,就能看到今天的幸福生活了,这是我们最伤悲的事。”
刚通上电的时候奶奶就死去,不到六十岁,当天还在给我们做饭。记得有土医生来看过,打了一针不知名的药,直接就把奶奶送上断魂桥。我们在桥这头哭得死去活来,但没把奶奶唤回来。奶奶是全家的幸福和遗憾,也是社会和时代的悲哀和伤痛。

3、
贵州江口完全解放于1952年1月。二叔于1949年10月3日生在贵州江口民和乡黄牯山下,出生那天正是普天同庆,举国共欢的日子,但是贵州山区的解放战争还没有结束。贺龙将军的部队打下将军山(因贺龙将军而命名为将军山)后,留下一部分官兵攻打黄牯山的土匪,便奔向天安门去了。
黄牯山上的土匪们深藏简出,与一部落草为寇的国民党残军联手,与剿匪的解放军和民兵组织打起了游击战,总是瞅准空隙下山掠人夺物。曾经有一次,黄牯山的土匪将方圆几十里的年轻女人和孩子一律赶上山,要求山下的农户筹资去赎,而二叔就在其中。
当时奶奶把刚出生的二叔藏在一个垫着草的破竹篓里,盖上一个旧斗笠,然后就匆匆忙忙的抱着一岁多的大伯赶着猪向后山上躲藏。
却不想二叔在土匪骂骂咧咧地抢了些不值钱的东西离去时,刚好哭起来,被路过的土匪回来掠走,奶奶在后山上哭得肝肠寸断,直到爷爷用一头牛才把二叔换回来。后来寨子上的人已赎回大半,只有部分赎不起的人还在山上,有被饿死的,还有对面寨子上被玷污的三个女人,还有被强留为押寨夫人的漂亮女人,只是有一个性子烈的当即在黄牯山上跳崖身亡。二叔的寨子上也有几个被强留在山上的女人,直到解放军重新攻下黄牯山时才得以回家。
解放黄牯山,牺牲了三个解放军战士。牺牲的烈士长眠在黄牯山下,守护着周围的百姓。每年的学生便去山下扫墓,而我上了六年学,便去扫了六年的墓。

4、
庆幸的是,奶奶家是身贫下中农出生,在后来的土改当中,得到了不少照顾。日子虽然艰苦,但有会操持的奶奶,日子还过得下去,后来相继添了姑姑,爸爸和四叔及小叔叔。1959年,大伯和10岁的二叔便背上书包去王家坝上学了,奶奶每天给大伯和二叔一个带皮蒸熟的红苕,那是他们一天的口粮,而留在家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一天两碗野菜汤,半个红苕,还经常煮树皮。那时候爷爷和奶奶要上生产队计工分,姑姑和爸爸也要上山采救济粮、挖野菜根,才能养活一家8口人。
二叔和大伯上完小学,便到民和公社念初中。二叔说那时候解放战争结束了,但朝鲜战争还没有结束,学校基本都是上半天课,干半天农活,有时候上山采救济粮交到学校,给部队上寄粮食过去,那时候讲究劳动光荣,贫穷也是光荣。
六几年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二叔学习的几个老师都是北京大学下放来的,文化很高,教会二叔们很多知识。
二叔念完初中时,又被刚成立的农业大学(现在二中址处,刚录取招生两年便取缔了,相当于职业学校)录取了,二叔成了第一届农业大学的学生。
二叔刚念一年大年,便被迫辍学。因为爸爸和四叔也上中学了,奶奶和爷爷两个人的工分养活不了8个人,所以大伯和二叔相继到洪坪公社学习代课,洪坪公社供销合作社售货。
二叔能到供销合作社去售货,可是凭真才实干去的。二叔打得一手好算盘,左手打加减,右手打乘除,十指齐下,又快又准,不亚于电视上的“铁算盘”。
70年代,家里开始张罗二叔的婚事,因姑娘家一直徘徊犹豫,耽搁二叔8年后终于宣告结束,二叔才在媒人的介绍下,79年才把二娘娶进门,刚进门就土地承包到户了,下来支农的知青已陆续回城了。

5、
二叔与二娘育有四女一男,受传统的封建文化思想,一辈子犁田打耙,供子女上学。二叔常说,那个时候,是想上学你们奶奶送不起啊,现在你们是有机会不愿意去。
为供堂弟上学,二叔临近60岁才从广州惠东打工回来。二叔1990年出去打工,将近二十年。直到金融风暴后,常干活的工厂相继倒闭,而其他工厂又嫌弃二叔年纪大了,且堂弟今年考上广东珠海的一所大学时,二叔才被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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