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的光辉
一小迈总感觉自己是一颗庄稼。不同于那些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乔木,也不同于那些低矮匍匐、稀松平常的草苗,小迈感觉自己就是那种生长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的数年生禾本植物。每当春天来的时候,千千万万个像小迈一样
一小迈总感觉自己是一颗庄稼。
不同于那些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乔木,也不同于那些低矮匍匐、稀松平常的草苗,小迈感觉自己就是那种生长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的数年生禾本植物。每当春天来的时候,千千万万个像小迈一样的孩子就仿佛千千万万颗种子,被播撒到人们称之为“教育”的土壤里,然后静静地吸收养分,等待着生根、发芽、拔节、抽穗、成熟,然后收割。
收割后的庄稼作用千差万别,有的被选为良种送到更好的培育基地,有的被送到各种各样的食品加工场,有的甚至被直接送到社会这座巨大的美食城里,当然,还有一些庄稼因为质量的问题,被收割者无情地抛弃……
“我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呢?”现在,小迈正想着这个问题发呆,手里拿着一本《植物人生观》。作为一个中等偏上一点点的学生,我们的小迈有幸在小学、初中、高中阶段的生长状况都还算良好,所以在每次的“收割”后总还能被送往更高一级的培育基地。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了,历史系,成绩一如既往的中等偏上,生活一如既往的充实但迷茫。如果说生活还能给小迈一点点希望的话,那么,这个希望就是何渺了。
何渺比小迈高一届,是大家心中标准的“五好学生”:成绩好、长相好、脾气好、家境好、心地好。在小迈眼里,这位身高185的学长简直就是植物里的“东方魔稻”,优质高产物美价廉,却偏偏还待人谦和,彬彬有礼。当然,光是这些,何渺还不足以成为小迈的希望,因为和比自己优秀太多的人在一起总是令人沮丧的。何渺之所以能成为小迈希望的原因,在于何渺总能给小迈提供各种资源。比如,认识漂亮女孩的机会……
二
“喂,小迈!怎么又发呆啊?”何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小迈的身后,在小迈肩膀上轻轻一拍,却险些吓了小迈一跳。
“哦,是你啊。”小迈定了定神,不经意间瞟到了何渺手里的一张浅红色的纸片。“这是什么?情书?哇!又是一封啊!”
“……”何渺一脸无语的表情,“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何渺展开了那张纸片,递给了小迈。“这是一张邀请券,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看看吧。”
何渺说完就转身走了。小迈看着何渺远远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手里的纸条:音乐系与美术学院合办的化妆舞会定于本周周六晚6:00开始,真诚地希望何渺学长与您的朋友能来参加我们的舞会……
瑟瑟的凉风悄然带走了最后一丝夏初的味道,晚上的时候,小迈静静地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远方教学区一片灯火辉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距离何渺那次给他邀请函已经两天了,以前遇到这种事,小迈都是一蹦老高,然后屁颠屁颠去的。然而这次,望着窗外昏黄的灯光,小迈却忽然失去了兴致。
三
不同的植物有着完全不同的特质,这些特质表现在它们生长的方方面面。一些植物虽然看起来和其他植物区别不大,然而根植于它们内心的某些特质,却总能将它们与其他植物分别开来。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每一种植物都有它存在的独特的理由。
当小迈把这段话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遏制自己的思绪了,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他早上听到的那句话:“你好,我叫米蓝……”
我叫米蓝我叫米蓝我叫米蓝……
说实话,米蓝并不是那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既没有玫瑰的那种冷艳,也没有百合的那种温婉,但她就是有种真实的感觉,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感。或许,也正是这些,才是小迈真正需要的感觉吧。
小迈翻开《植物人生观》,继续读到:
每种植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并不是每种植物都懂得这些意义。因为,有些植物本身并不是一个整体,它只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后,才会发现彼此依存的重要,才会懂得珍惜,燃起希望。这就是共生。
四
当小迈再次遇见米蓝的时候,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都不怎么说话,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一起散步了。他们就这样绕着生活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天快黑了,米蓝开口说道:“听说,明天晚上音乐系和美术学院要举办一场化妆舞会,要一起去看看么?”
然而小迈拒绝了,虽然他的确很喜欢米蓝,但忘记过去的一些东西也确实需要时间。米蓝没有多问什么,两人又继续散了会步,然后就各自回去了。
《植物人生观》里说,农业区位因素非常重要。按照这种因素,城市的近郊应该种植花卉,远郊种植果蔬,而那些廉价而普通的庄稼,则只能分布在广大的农村了。
小迈是农村的孩子,所以理所当然地是庄稼;何渺尽管家境优越,但也是来自于乡镇,终究逃不掉庄稼的影子;而玫瑰、百合都是地地道道的城里的孩子,生活给了她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即使她没从没有这样认为过。米蓝,只有米蓝,这个从遥远山城里走出来的女孩子,既不失大自然赋予她的那份本真,又拥有着小城带来的独到的修养。难道这些,才是她之所以能吸引小迈的真正原因?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小迈独自一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迎着习习的夜风,悄然遗忘了自己存在的证据。既然回忆是不可靠的东西,那么谁能证明过往不是一场幻觉?我们真的这样生活过吗?还是我们仅仅在用自己的幻想去修饰、甚至去篡改自己并不光艳的过去?小迈想不清楚这些,以往他都是直接去问何渺的,但这次显然不行。
夜色渐浓,宿舍里不知是谁鬼叫了一声,小迈把手里的那张邀请券握了又握,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转身把它丢尽了垃圾桶。
五
小迈和玫瑰是在去年的一场假面舞会上认识的。当时小迈才认识何渺没多久,但关系已经很铁了,所以何渺才会带这个大一的小学弟来这个主要由高年级参加的舞会。小迈的礼服和假面都是借何渺的,那时何渺和自己的女朋友百合已经跳了好一会了,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何渺把自己换下的衣服都给了小迈,还怪怪地笑道:“既然你都来了,索性也去好好玩玩吧……”
本来性格内向的小迈是很怯场的,换好了衣服,连假面都戴好的他,竟然一个人在更衣室门口转悠。好在这时一个身材很好、带着羽毛面具的女生跑了过来,“原来你在这啊!快点快点”说着拉起小迈就走。
这个女生就是玫瑰,后来成了小迈的第一个女朋友。
玫瑰非常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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