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桔、鸟鸣和少年

关于桔、鸟鸣和少年

代行散文2026-03-21 02:49:14
我已记不清那一年我有多大了,但大约不会超过十二岁,的的确确是个孩子。孩子眼里的世界与成人有着太多的不同,现在我偶尔回想起那年发生的事情,心情已然不再象当年那般恐惧、惊慌,却似有更多的惆怅。也许万千世事
我已记不清那一年我有多大了,但大约不会超过十二岁,的的确确是个孩子。孩子眼里的世界与成人有着太多的不同,现在我偶尔回想起那年发生的事情,心情已然不再象当年那般恐惧、惊慌,却似有更多的惆怅。也许万千世事之间,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牵连,就象佛家的那些谒语一样,暗含了许多我们凡人所不能意会的神奇。
故事的过程是这样的。
我所居住的大院里,有一帮小孩,彼此年龄的差距,不会超过三岁,相互玩得极为融洽。有一天,应当是秋天吧,反正是桔树挂果的时节,我们这帮小孩相约去河边捉虾蟹。去河边必需要经过一个桔园,桔园很大,里面的桔树上结满了青黝黝的桔柑,而桔园的外面,围了一圈严严实实的带刺篱笆,篱笆是天然的那种,上面还有许多虫子寄生为家,其中就有一种我们称为臭虫的小动物,背壳极硬,我们常常在捉住这虫子后用三四米长的线绳绑在它的腿上,然后把绳的一端系在书包上,那虫就陪伴我们走过放学的路,我们在地上走,它在天上飞,却飞不远,还能听到它振动翅膀的声音。
故事就发生在这座巨大的桔园里。孩子们的天性是随意,哪里有了快乐,哪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当我们经过桔园的时候,突然完全被那些挂在树上的一个个桔子征服了,以前也曾无数次经过这片桔园,怎么就从没发现它对我们的诱惑呢?同行的一共有八个孩子,全是男孩,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有一个稍高点的孩子低声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其它孩子,当然也包括我,开始并没有出声附和,只是看了看篱笆里的桔树,又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然后有一个男孩点了点头,随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可是怎么进去呢?桔园的正门口是有人守护的,这个我们早就知道,而其它地方都是厚厚的刺篱笆,要想穿越这些篱笆,并不是件简单的事。于是我们围成一圈进行讨论,讨论的结果是分头去找一个又隐蔽又能相对比较容易进入的地方,并约定在十分钟之后到原地会合。侦察的结果相当让人兴奋,那个首先发话的男孩告诉我们有一处篱笆不是那么紧密,也许可以试着钻入。我和我的伙伴们兴奋极了,但又得压抑着这种情绪,因为害怕守园的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经过再一次讨论,瘦弱的我和另一个能把鸟叫声学得极象的男孩成了第一批进入的人选。我们约定,如果进入后没有发现特别情况的话,以鸟叫声为号,后面的就陆续进入。我跟在那个男孩的屁股后面钻了进去,虽然这一处的篱笆相对薄弱,但仍然有刺透过我单薄的衣裤扎在手上、脚上,有些痛,却不能声张。进去之后朝前走了大约不到十米,我和他同时陷进了一个长条形的泥坑里,正当我们想拔脚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声从右侧方传来,我们立即停止了拔腿的动作,因为那响声太大了,它一定会让离我们不远的看园人听到,后果是我们不幸被抓,再往后,我们就不敢想下去了。我和我的同伴尽量把腰弯下去,并努力不发出声响。大约静止了十秒钟,我突然听到我的同伴发出了一声极似鸟叫的声音,我很吃惊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举动,但又无法出声询问,还没等我想明白的时候,我的其它六个伙伴也鱼贯而入钻进了桔园。我扭头朝他们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不要出声,他们以为这是可以开始的信号,只是做贼需要隐秘,于是一个个继续朝我们轻手轻脚地走来,然后又相继陷入泥坑里,与此同时他们也听到了来自不远处的人声,但一切都晚了,我们都不敢动,八个男孩清一色的动作,弯腰匍匐在一片臭气弥漫的黑泥坑里,还有蚊虫,以及水沟里莫名生物的亲密陪伴。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安全撤出,所谓安全,是指我们八个人没有一个被现场抓获,但战果并不是我们垂涎的桔子,而是身上一道道醒目的血痕和小腿以下脏兮兮的泥污,除了这些,还收获了数不清的“红包”,这红包是那些蚊虫免费赠送的。唯一例外的是,那个会学鸟叫的男孩比我们要多收获一些东西,那就是其它六个男孩送给他的拳头。
再后来,我们回学校告诉我们班的所有同学,绘声绘色地说那片桔园里的桔子有多好吃,并且还告诉了他们应当从哪里进入,当然,只是省略了其它的一些细节,比如桔园里面,还有人在蹲守,等等。后来听人说,除了女生,我们学校90%以上的男生都去了那片桔园,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遇上了那几个蹲守的护园人。也许人和人的运气是不一样的。我这样想。我曾问过那个会学鸟叫的同伙,你当时为什么要学鸟叫呢?他只给了我两个字的答案。他说:好玩。
有一年我回家过春节,席间不知为何提到了那个会学鸟叫的男孩,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浮起了那一年偷桔的场景。我问母亲他现在怎么样了,母亲黯然说,去年被判了三年,据说是和人打架。我愣了半天没有接母亲的话,恰巧那时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叫《人与自然》的电视节目,主持人磁性的男声刚刚消失,背景里便传来一阵阵鸟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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