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
从北京坐京津城铁到天津,用时不到半小时,京津区域经济一体化,一下子把这两座北方最大的城市连起来。但连起来的仅仅是外表,细细体会,这两座城市的文化内核,还是迥然不同的。初到天津,你最大的体会就是天津的街
从北京坐京津城铁到天津,用时不到半小时,京津区域经济一体化,一下子把这两座北方最大的城市连起来。但连起来的仅仅是外表,细细体会,这两座城市的文化内核,还是迥然不同的。初到天津,你最大的体会就是天津的街道。不像北京那样几乎都是正南正北或正东正西的,走着走着,两条马路就合了起来。因为天津的街道好多都是斜着的,所以在天津问路不说向东西南北拐,只说左转或右转。行人到天津常迷路,司机也常常找不着北。记得初到天津,每次我们迷路时,司机就说回火车站,然后从火车站再出发,他只有在那里,才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坐标系。有次从市里去塘沽,回来已经半夜了,司机怎么也找不到我们住的大酒店,于是大家都哈哈笑着说“快回火车站吧”。有次我和同伴去买“天津大麻花”,听说不远走着就可以。于是我们就走着去,一路走一路转圈一路问,每问一个人都说“不远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走到最后我们都不好意思问路了,还是没找到**大市场。这几年天津老城拆迁改造的很厉害,但恐怕永远还是斜着走路了。
我常常想,为什么天津在建城时不做好一个整体规划呢?这恐怕和天津不是政治中心有关了。北京是帝王之城,城市建设总是以皇城为中心,讲究太多了。而天津就完全不同了,天津是南北运河交会处,是水陆码头、军事重镇和通商口岸,一切都是为交通运输服务的,所以是依水而建、依港而建。又因为西方列强曾纷纷在天津设立租界,大家你一块我一块互相瓜分,你一个模式我一个模式各自兴建。所以天津就成了杂烩大花园。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天津倒和上海有相似之处。没有设计的设计,倒成就了天津的城市特色和建筑特点。你到“五大道”去走一走,那里简直就是万国建筑博览馆!总长度17公里、总面积130公顷、22条马路汇聚着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国各式风貌建筑300多幢,名人名宅50余座,同是西洋建筑,同是万国博览,这里的西洋建筑和广州沙面的西洋建筑却风格不同。广州沙面的西洋建筑多为领事馆、教堂、学校、银行、洋行等商务办公建筑,有三四层之高,高大庄严。而天津“五大道”的则大多为私人住宅的小洋楼,它适应房主深居与私秘的心理,显得幽雅沉静精致而又温馨随意,且透着几分神秘与深邃难测感。在这儿,每幢建筑里都蕴含着故事,每幢建筑外都飘扬着特色。你如果到天津去旅游,一定要到“五大道”尤其是马场道这“城中之城”看一看。
前几天看到一位老外的文章,谈到中国城市的“克隆”现象,说,中国城市建设正在遭遇“特色危机”,越来越“趋同化”,如果单从建筑的图片看,已很难分出是哪座城市了。我想,巴黎的城市标志是埃菲尔铁塔和圣母院,悉尼的城市标志是歌剧院,杭州的城市标志是西湖,上海的城市标志是外滩,北京的城市标志是紫禁城,那么,天津的城市标志是什么呢?这些体现天津历史多样性与中西文化交融性的“五大道”,能否算作其中之一呢?
但你千万别以为天津就是贵人大亨的故乡了,其实,天津非常平民化。新凤霞和赵丽蓉就是他们的代表人物,“狗不理包子”、“桂发祥麻花”和“耳朵眼炸糕”就是他们的代表作。人常说北京人看外地人都是手下人,广州人看外地人都是内地人,上海人看外地人都是乡下人,但从没人说天津人看外地人是什么人。我决无意于用某一标尺评判某地人,可近年来看多了北京人,便知道了北京人有多虚伪。原来以为北京人很热情很大度,可后来遇事多了才知道北京有太多的拉大旗作虎皮的自命不凡者、自以为是者、自封爵号者、自吹自擂者、虚张声势者、小鸡肚肠者,有太多的假官员、假学者、假专家、假教授、假奖牌、假证书,而且北京人被戳穿了画皮之后不脸红、不胆怯、不自惭、不认错、不知羞、不改过。但离北京极近的天津人却并没有沾染上这些臭毛病,天津人依然待人非常平和朴实,做人也及其本分认真。早上你到大街上吃早餐,小摊主绝不会坑你一分钱,但也绝不会少要一分钱。这点和北方其他地方很不同。北方人性格豪爽,小贩或老板往往会省略掉你消费的尾数几分钱几毛钱甚至几元钱,但到天津人面前行不通,他会很认真地一分一毛地兑零收钱。我曾问过一位天津生意人,他说,我们已经卖到了最低价,那一分一毛正是我们的利润啊。的确如此,天津的消费在大城市中是很低的。以致很多精明的北京人,在北京工作赚钱,到天津请客吃饭。即使花上路费,还是很合算。
天津还有很独特的一个现象,那就是背着孩子的“乞丐”在大街上的车流中穿梭乞讨。当车流遇到红灯的一瞬间,一大群背着孩子的女“乞丐”就突然出现在你的车窗外,拍着玻璃让你给点钱。绝大多数的司机都摇下玻璃递给她们一两元,不是司机不识假,而是看着她们背上的孩子风里雨里大太阳下太可怜。这种情况我在其他城市从未碰到过。这说明天津人还是有着很大的包容性。
天津的食品也非常平民化。不是动辄上百的烤鸭之类而是包子、麻花、炸糕和豆子。虽然天津的旅游业不是很发达,但大部分人提到天津还是熟知这些名吃的,到了天津,一般还是要去吃吃“狗不理”,买点天津麻花和耳朵眼炸糕带回去。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天津的粥和粥棚,几个朋友坐在粥店里,身边有自然竹和工艺竹,有潺潺流水和玲珑鸟语,有委婉甜润的评剧或字正腔圆的京韵大鼓,粥香菜香、目清耳顺,丝丝入口,点点入心。
天津的大学很有名,无数著名的学者和教授,是这座海滨都市的另一道好风景。在南开大学、天津大学走一走,你处处能感受到历史文化的沧桑感,你随时都能与某位鸿儒照个面。但天津的学者很低调,你很难在电视上看到他,也很难在地摊上买到他,一如这座波澜不惊的城市一样,平和、本色、实在、大气,不张扬、不宣传、不卖弄、不炒作,踏踏实实,平心静气,面朝大海,埋头学海……
唯一让我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天津的加油站那么少,以致让我们常常要回头去加油。唯一让我有点遗憾的是天津的新区发展和经济技术开发没有我的想象快,还没像上海浦东规模那么大,也许与天津人的稳妥有关吧?
站在天津这个学贯东西、横亘古今的巨人前,我弄不懂、参不透的学问太多了。常听人说天津没有什么好看的,其实大大不然啊。天津不是一位青春活泼的美少女,也不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津门本身就是一本书,它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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