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音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比如,姐姐姐夫在明年即理解了未来家庭悲剧的根源,将她们的辛苦钱花在外甥的健康发展之上而非背负巨债买下六层的一堆石头,这样的可能性为零。又比如,我一年会排便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比如,姐姐姐夫在明年即理解了未来家庭悲剧的根源,将她们的辛苦钱花在外甥的健康发展之上而非背负巨债买下六层的一堆石头,这样的可能性为零。又比如,我一年会排便365+(-)10次,发生的可能性是1,每次排便要唱歌的可能性为七分之一二。然而,在排便唱歌时,遇到她的可能性又有多大?这概率的分母似乎超越了所有我认识过的数量级。不幸的我,生活在一个沉闷、虚伪,如死水般的环境里。为了新鲜,我去留一边胡子,结果背地里被指无聊、发神经、虚伪。为了省钱,我穿上姐夫送的一双长尖型老人头单皮鞋,一条爸爸的暗棕色老式裤子和一件黑夹克作为越冬装,走在大街上,许多人的眼神讲着话,它们说我粗俗而缺乏教育,随意故违逆原则,有的人远远即已避开,另外少数专于思考的行人在无意中离我非常接近时突然醒神,并奇怪地迅速打量一眼后闪开,仿佛是我有意走近他图谋什么。幸亏我的人格并不会随着他们的意志而转移。然而,我却并不愿出现在大部分人的意识中,尽可能地独处使我避免了很多消极情绪的因子。
内化的我极度痴迷于美丽的英文歌曲,并喜欢唱歌,可我的音调比地狱之声更低出八度,即使在一间小卧室里也听起来非常低。
我总是要唱歌,否则会感到压抑,但我却不愿任何人—即使是亲人—因为声音而误解我的心声。KTV歌城曾以想象中理想的环境吸引过我,可我每月的工资最多只允许买一两本书。终于有一天,在卫生间坐便时,突然发现自己一边轻唱的舒情歌竟很好听。无意的发现促使理性去分析,原来狭小封闭的卫生间良好地保护了声音并屏蔽了外来燥音,如同一个简单的录音棚。
从此,坐便的时间长了起来,我陶醉在歌声传达的意象中感动不已,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而不顾时间流逝,管它呢!难道还要剥夺这个可怜人少得可怜的两三种享受之一吗?
一月的某天早晨,八点钟我准时起床,喝过两杯凉开水后进入卫生间。打开mp3播放器,随性选择了一首歌开始播放,歌名是onlylove,我同步跟唱耳机中歌者的声音,想象着几十次在我脑海上降落的那场雨,在那凌辰两点的十字路口。一切联想都促使我唱得更加动情……
至第一段高潮部分时,忽然,我听到了陌生的女声,她也在唱歌!与我同步!本能的好奇迫使我戛然而止,仔细搜寻安琪儿美妙的歌声来源。很快,我分辨出它通过下水管道传来,在下一层!我暂时强按内心惊喜,在最后一段高潮时再次加入了她,直至两人共同唱出这首歌的最后一句,‘that‘ssomethingonlylove…cando…‘
那一刻,我的泪水涌出,感激、幸福、满足充盈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孤独是我世界中主旋律,从未有过的和声,它如此不期然地突然发生,我受宠若惊。
我们默然不语,感受和声赢造的神秘的场。十几妙内,没有一方打破沉静。
“谢谢你,你的声音很美”,我顿了一下接着说:“感谢你与我合唱,真的,未曾这样感动过,我已泪流满面……应当告诉你这些……真的,谢谢你”。
良久,她回应了我,“从十一月份租住在这里开始,我经常听到楼上的卫生间内有人唱英文歌,听得出歌声中带有浓郁的伤感,尽管音调较低,适宜的感情渲染却使歌声很有感染力。”她轻轻笑了,并停留了一会儿,“今天,又一次听到你的歌声,于是鼓足勇气,就这样荒唐地加入了,实在很荒唐吧。”
我应道,“不,你肯这样做正表明了你是懂得生活的,你敢于表达自己。”
片刻她问到:“你为什么喜欢这样呢?为什么选择在卫生间而不是卧室或厨房等其它地方唱歌呢?”
我盯着那根塑料管,声音正是从那儿传来,一边思考怎样更好地回答她。“我不敢,你懂吗?曾有一次在联欢会上我当众唱歌,由于没有扬声器,观众细小的杂音交织在一起,当我唱出声时才发现以前正常的声量甚至不能使自己听到,你能想象那情景吗?我立即非常紧张,顿在那儿,可是音乐重新开始,意识到自己已无退路,我便豁出去了,放声高唱。结果,歌曲还未过半时便有观众站起来要求我别再唱下去了,他们受不了我喊的歌。这是真的,我哭着跑了,并发誓再也不会唱给别人听。”我再次清晰地回忆起那伤心的一天,“你理解了吧,后来我偶然发现卫生间就象一个录音棚,在其中我可以尽情地歌唱而不必顾虑他人,这令我非常享受。哦,你觉得呢,你喜欢在卫生间唱歌的感觉吗?”
“恩,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想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在这里唱歌时你得以排遣内心中某些东西,比如不快乐的情绪,我说得对吗?”
“对,唱歌使我心情舒畅,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我快乐……你也喜欢唱歌吗?”
她显然是思考后才回答到:“或许从今以后我会更喜欢,并且试着在‘录音棚’里像你那样大声唱。”我听见她的笑声,纯洁的笑,我也笑了。好一会儿,我们又静默了,当她重又开口时说:“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我想知道,你唱歌时是站在卫生间呢,还是一边坐在马桶上排便?”我回答道:“后者。”“哦,谢谢你打开心扉与我交流,可惜我得离开了,祝你开心。对了,我一开始就专门坐在卫生间的凳子上听你唱歌,已经好多次了,你也应当得知这些。”
下面卫生间的门匆匆开了又关,归复平静,我却陷入莫名的惆怅。
她是怎样一个女孩儿?我们是否还会再度合唱?我们能否相见并成为朋友?
庚寅年正月初七,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那日下着雪,早晨九点多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我打开门,是一位中年妇女严肃的表情。“先生,是您在卫生间唱歌吗?”我知道自己又烦扰了邻居,便低头答道:“对不起!”“请你今后不要在卫生间唱歌,我的女儿患有抑郁证,她需要安静,而你的歌声使她屡次站立在方凳上,还拧开了一道管口,你知道这是危险的。然而,她为了学唱你业已熟悉的歌曲,长时将自己关在卧室内重复地练习,殊不知这才是更危险的举动,她不能再发病了……”女人快要哭出,“你能理解吗?请你原谅,我怎能要求你,对不起。”她抹着泪迅速转身,还未允许我表示任何深深的歉意或允诺,她已匆匆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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