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秃秃，寸草不生，几经多少历程，变为一片荒漠；路，伸手不见五指，一根根木棍铺成的小路，往山里无限延伸。
大山里的孩子，16岁的少年，就往那条路走去。这是他们生命的最初驿站。早上，踏着清晨的露珠，往大山走去，沿着这条小道，一头钻进大山深处。在头顶的昏暗油灯下，向大山的灵魂处摸索。有时在山中一坐就是一天，不知时间的飞快前行，只有手中的钻子，不断向大山挥舞，身前留下一堆堆的煤炭……有的拉着底部是铁皮做成的煤箱，不断在小路上来回摸索。小路上的灯光忽闪忽灭，刚到山外，吸吸新鲜空气，抽一斗烟，继续周而复始地奔跑。
山下的山村，四周被大山围着，是一块贫瘠的土地，祖辈难以走出。黄昏时分，牛羊下山，家家户户，升起晚餐的烟火，招引大山深处的家人。而他们时而顺着月光，时而冒着大雨，时而踏在冰雪上，回到家中，快速洗脸，填饱空瘪的肚子。昏昏中沉睡，以迎接明天的太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渡过，大山里的路一直往前延伸，纵横连接，不知其终点，只有起点是矮矮的洞口。祖祖辈辈就这样走过，风雨里、冰雪中，寒暑易节，荒漠的大山已开始开裂，不断发出呻吟声。而山的那边，硫磺厂的烟气还一直冒着，高高的烟囱时时送出难闻的气味。它们肆意地向大山延伸，而所需的煤矿也在不断地增加。
然而，山里的人们，还是踏上那条老路。向大山更深处走去，不顾山的呼唤与呻吟，追寻着心里的梦。时间慢慢地过去，山村的一切不断地在变化，以往的茅草房已变成瓦房，有的还砌起了平房，有的从山外娶来了新媳妇。所有一切，都是大山的恩赐。这块宝地是山村的经济来源，终于有一天，他们触摸到大山的心灵深处，刺痛了山的神经，山内开始渐渐坍塌。就这样，下山的路上，出现了一具具尸体，而山上，却多了一座座年轻人的坟墓。一堆堆的黄土，让山峰更加凹凸不平。
当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未从悲痛中醒来时，山里的路上，又出现了许多身影。清晨踏上露珠，傍晚踩着夕阳，在山中的小路上来回前行。从此以后，留给人们的，只是山上的坟墓不断增加，狂风吹过，满山的白纸飞舞，向大山扑去。看来，他们的阴魂不甘心，也在追寻自己大山深处的遥远的梦。大雨磅礴时，清澈的小溪变成血红的泥水。是大自然被破坏的泥沙，还是亡人的血泪，只有大山深知。
山依旧，光秃秃；路仍在，一根根木棍向山里延伸。山里的孩子，正逐渐长大，山里的路是他们的最初驿站，其余还有路吗？他们不知道，内心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