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溪小学

在大溪小学

泗洙散文2025-04-05 12:38:08
[二十]我分配到雅安最边远的山区县宝兴教书,算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到宝兴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很小的山村小学,大溪小学。这是个产煤的地方,苗溪农场在这里有一个焦煤窑。这里到区的中心灵关,约十多里路,一般情况
[二十]我分配到雅安最边远的山区县宝兴教书,算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到宝兴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很小的山村小学,大溪小学。这是个产煤的地方,苗溪农场在这里有一个焦煤窑。这里到区的中心灵关,约十多里路,一般情况下,到灵关都是顺山走。但是,途中要过一道铁索桥,一个小河沟,若是河沟长水,就只有等水消失再能过。所以,不赶急的情况下,总是在灵关等。苗溪的人为了运煤,对着大溪小学门口,建起一个铁索溜子,以便运煤。我分配到那里时,适逢河沟涨水,不能顺山走,接我的校长,就只有带着我从苗溪修的索道上过河回学校。我一生中坐过两次溜子,一次是大渡河上,坐的是竹索溜子,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听母亲讲过。这一次,我真正坐上溜子,只不过是铁索不是竹索。
我们学校有一百多名学生,六个年级,六个班。全校共八个教师,除校长和教导主任外,每个教师包一个班。我被分配教三年级。我既要教语文、数学、还要教音乐、体育。我那个班上,共有十八个学生。开始工作的日子,一切还是很满意。学生上学整齐,一切工作基本正常。每日早晨八点,开始政治学习。我们有小伙食团,没有请工友,教师轮流做饭,轮到就不参加学习。十点,开始上课。中午不放学,每天六节课。四点就放学。放学后,是教师自由活动时间。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为教师备课和批改作业或看书学习时间。然而,这种正常工作,只保持了三个月。第一个月,我们定量三十斤,学校教师种有南瓜,附近老乡处能买到蔬菜,生活,没感觉有多大问题。当时,一切听从当地党委领导,公社有什么政治活动,都要教师参与,我曾参加过反击右倾的誓师大会,公社和区上共两次,批判右倾的大会二次,又在黑夜中,参加写标语。后来管理区的粮食仓库失火,我们参加救火后,连续七天晚上,为管理区背运粮食。每次,我都能背一百多斤。第二个月,县教育局在区上组织了一次教研活动,一次政治学习考试,在全区教师参与的考试中,我取得第二名。第二个月,粮食定量降到二十五斤,我们的小伙食团还在,对于生活,并不感觉紧张。第三个月,定量降到二十二斤,但工作还能照常,学校伙食团还在,我仍然感觉能过下去。
三个月过去,不知是天气冷了,还是别的原因,学生读书的越来越少。上级给了烤火费,我们还得负责每天将学生烤的火烧得大大的。然而,不管怎么样,学生来读书的人却越来越少。一天,全校一百多学生,只到了九个人。我那个班上,只来了一个学生。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没有学生,如何教书?学校决定,除正常家访外,还得请学生来读书。当然,不是哪个班的教师就去请哪个班的学生,而是八个教师分成八条线路去请学生读书。我被分派到走十几路的幸福村和麻柳坪。这就是说,我每天得走十几里山路去请学生,来回约三十里路。对于我们来说,当然任务是艰巨的,可惜,仍然没有多少学生来读书。我那个班,好的情况下,来五、六个学生,一般二至三个学生,有时只有一人。这种情况,真不知如何完成上级下达的教学任务。
学生不来上课的同时,我们的生活也成了问题。公社突然决定,教师不准再私人开伙,学校的伙食团被撤销,我们必须到公社的公共食堂去吃饭。我们必须将定量的二十二斤粮食,最少在公共食堂买十一斤粮的饭票。凭这些饭票,可以在公社的各个公共食堂打饭吃。这十一斤饭票,不是一斤给你一斤粮,而是将十一斤粮分成三十天,按当时每天农民的定量,每天给三两粮食,一天两顿。这就是说,我们的十一斤粮,得六十张票,每张为一两五。这样,
我们的定量就得送两斤给别人。因为一天三两,三天才九斤粮啊。然而,后来公共食堂,一天三两都不到,最多只能吃到六斤多粮,加上炊事员克扣,那就得送五斤给别人。好在自己还掌握有十一斤粮食,就偷偷从粮店买米回来,在人家焦煤窑上煮来吃。这就是说,当时明说二十二斤定量,最多只能吃到十五斤左右。
二十二斤定量,在有菜的情况下,勉强还过得去。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就大一些,因此感觉还是饥饿,只是还忍耐着可以过。可是,这时什么菜都买不着,就是粮食全部吃够,也会感觉很饥饿。可惜我们实际只能吃到十几斤粮食,自然就饥饿得很严重。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只好将人家上半年留下的红苕藤叶子摘下来,用水泡过后,和着那点米煮。然而,每天走十几里路请学生读书,仍然是我们的任务。
一天,已是十一点,我还在请学生的路上,还没有找着地方吃饭。沿途的两个公共食堂,都没有开伙,即使身上有食堂的饭票,也只有挨饿。我实在走不动,只有在河沟里捧了点清水吃,又勉强继续前走。我想找一个学生家里找点吃的,可是附近没有人户。我还得坚持着走完要找的学生的最后一家人户,麻柳坪的院子,不然,回去如何交待。三里多路,终于到了,学生的母亲迎接着我。我说:“阿娘,你家王某某如何不去读书啊?他们这个年龄,正是读书的好时光,现在不读书,将来长大,不识字,什么事都会吃亏。你还是让他去读书吧。”“老师,你就饶了我们吧。我知道,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但是,这种情况下能读什么书?公共食堂两天没有开伙,一颗粮食也没有,我们还能活下去么?人得活下去,就要找点东西吃。我老了,今天在,明天在都不知道,娃儿总得去挖点蕨鸡根、白泥巴,打点水查子回来,供我吃啊。现在是保命要紧,那还管得着将来不将来。”正在饥饿着的我,自然清楚她说话的意义。我只有叹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一股刺鼻的香味,从里屋传出来。正在饥饿的我,本来就想在此找点东西吃。然而,人家都说没有吃的,我能说什么。只是,饿着肚子,回去得了吗?于是,我大叫一声:“好香啊!”我要试试对方态度。“对了,老师,你还没吃饭吧?只是,这种东西,怕你吃不下去。真不好意思拿出来招待你。”我想:“哎,这家人真小气,有吃的东西,也舍不得给我吃,吃了,又不是不给钱和粮票。反说,不好意思招待我。不过,这也很正常。人家都没有吃的,为啥要将自己的东西给你吃?”饥饿,总是使人厚得起脸皮。我说:“阿娘,你见外了。你们能吃的东西,我有什么不能吃,只要能进口,我都可以吃。”“老师既然要吃,就跟我来。”
我随着她进了屋子,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在一口破锅上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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